沈端易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默不作声地坐着。他就不信李管家声音这么响,祝安南还能睡得安稳……想让他主动去叫醒?下辈子吧!他才不会对祝安南低头,非要等祝安南自己醒过来不可。
“少爷,楚少爷?”
李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因好奇而掀开帘子与沈端易对话。
还不醒?莫不是真在装睡?也是,这般心思深沉之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沈端易心头那股子气直往上冲,有把祝安南打醒的冲动,终究是残存的体面按住了这念头。
“少爷?”李管家叫了许久,仍等不到回复,真的急得……直接就掀开了车帘。
掀开帘子的那一刻,李管家后悔了也傻眼了,少爷……他……他……躺在楚少爷的腿上……睡觉?
早知道里面是这样的场景,李管家心想他叫破天都不会掀开那帘子。
“李管家,何事?”
沈端易斜倚在软榻上,故意装作被惊扰的模样,抬手取过一旁薄毯给祝安南盖好,语气慵懒地扬声问。
李管家哪见过这阵仗,连忙将歇脚的疑问复述给沈端易,得了他的肯定答复后,便飞快放下车帘,转身回到前座继续赶车,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马车重新上路,车内的沈端易并未过河拆桥,把祝安南从腿上推开。究其原因……虽说李管家定然不会再掀帘进来,但若非紧急找补时窥见了祝安南秘密,他未必会这般。
那个秘密就是:祝安南的的确确在装睡!
这次并非沈端易听见了祝安南的心声词,而是他发现了祝安南装睡的破绽……祝安南装睡的时候,往往左手小拇指会抓着衣袖微微蜷缩,方才给他盖被子时,这细微动作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这一个月里,沈端易虽刻意少和祝安南搭话,却没少暗中观察他——说句不夸张的,就算是动物园的资深观察员在公交车上见到沈端易,都得起来给他让个座。
这么容易就露馅,还学人装睡,怎么想的。这次他也不急着拆穿祝安南了,因为自爆非常危险,万一祝安南吸取教训,下次装睡不缩手指了怎么办。
“少爷,楚少爷,我们到了。”
李管家果然是走南闯北的老手,很快就在镇上寻到了一家客栈。踏入店门的瞬间,沈端易心里暗暗猜测:按古装剧的老套路,这会儿多半该说“只剩一间房了”。
“客官,您二位一看就非富即贵!”掌柜的满脸堆笑迎上来,搓着手道,“您瞅瞅,想要啥样的客房?本店上房宽敞雅致,带独立净房,被褥都是新换的;要是想清静,还有后院的小院儿,独门独户,就是价钱稍高些——您看选哪种?还是您……”
真不按套路出牌!这客栈的房间竟比客人还多。沈端易刚要脱口喊出“一人一间”,眼角余光瞥见李管家眼里那抹质疑的神色,话到嘴边急忙改口:“两间上房。”
虽说祝安南在他这儿信誉度为零,但祝安南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单独一个人住;况且为了提防李管家向祝老爷打小报告,沈端易也不能让祝安南独自住一个房间。
这样做的结果是,祝安南终于主动和他说话了,只是为什么祝安南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
“你不生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