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反应过来后,归宁耳根微红,别开了脸。
朱君澜亦笑,他只是想宽一宽她的心,缓解一下她的紧张,见她不自在,自觉有些失言,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笨,不知道怎么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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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自鸣钟“当当当”地敲起来,将神游天外的萧元绰拉回至现实。
桌下滚满了废纸球,每次都只写了几个字,就因走神写错了,或者因发呆落上墨滴弄脏了,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一片空白。
若是平时,他下笔成章,抬手成文,这时候早就写完了,内院也应该开始摆饭了。
他现在除了不甘心,就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邓氏还派人过来请他去用晚饭,让萧元绰更加心烦意乱,恨不得将眼前的书桌掀了。
桌上的自鸣钟“当当”响个不停,他抓起来就要扔,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又冷静下来,轻轻地放下,捶着脑门,暗自神伤。
秦三小心翼翼地站在屋外敲门,“大爷,厨房送晚饭来了。”
邓氏知道萧元绰中午没用饭,今日又有客,晚饭时间特意比平时早了一些。
萧元绰不耐烦道:“放下吧。”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屋内逐渐昏暗,萧元绰才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打开门,将装有饭菜的食盒拿了进来,虽是初夏,可在外面放久了,还是有些凉。
萧元绰觉得东西腻,非常不合胃口,只吃了一口,一气之下通通推翻在地。
外面的人听到屋里的动静,又不敢贸然上前询问,只好站在廊下小心伺候着,等着屋里的召唤,生怕一个应答不及时,惹得主子大发脾气。
在前院小厮眼里,大爷向来温文尔雅,宽厚亲和,今日却格外暴躁易怒,看谁都不顺眼。
书房内扔掉的废纸、打碎的杯盘、掀翻的饭菜弄了一地,他就坐在这一片狼藉中,颓废消沉。
直到几声犹豫的敲门声打破平静,萧元绰甚是烦躁道:“谁?有什么事?”
说话的是秦三,旁人都不敢过来,唯有他应着头皮来敲门,“大爷,柳妈妈来了,说……说夫人不行了……”
萧元绰以为自己听错了,屋外秦三又道:“到现在还没醒,郎中说,如果明天醒不来,就再也醒不来了。”
屋内还是没有动静,秦三以为他不会管了。等了片刻,准备去给柳妈妈递话。就在他刚转身之际,书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萧元绰从里边迈步出来,“将书房收拾一下。”
天光已暗,秦三低垂着眼,看不清他的神色,再抬头时,人已经出了院子。
书房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秦三迈步进屋,准备去拿桌上的烛台,一个不留神险些被地上的饭菜滑倒,摔个跟头,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不由地摇头叹气。
那边柳妈妈坐车而来,以为萧元绰会与她同车过去,谁知他骑上马就走,远远将柳妈妈丢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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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园距离弘文伯府本来就不远,宋娘子感觉柳妈妈刚走,萧元绰就来了,而她和杨老夫人才说了没几句话。
杨老夫人受萧家老太君所托,要好好照看宋家母女,见归宁高烧不醒,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忙命人去太医署请院使过来。
宋娘子眼眶微湿,道:“能请来院使,我们求之不得,只是事情太过蹊跷。有人传信给她说我被人算计,大难临头,诓骗她出城相救,中途却欲意加害。幸她运气好,得遇贵人,才保住了命,就是伤的太重。若是惊动院使,就怕传出去被人议论。”
“她一闺中女子,哪里可能得罪这么凶神恶煞的人,一定要取她性命?洛甄想了许久,猜测可能与一件旧事有关,所以想请老夫人指点一二。”
二人刚开了个头,萧元绰就来了,见到杨老夫人也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杨老夫人一脸慈和道:“青然来了,听说你刚回来,去瞧瞧她吧。”
话罢,起身让开地方,随着宋娘子移步到西次间,给夫妻两个留足空间。
归宁依旧静静地躺着,憔悴惨白,呼吸很弱,好似一根漂泊无依的浮萍,随时有可能被洪流吞没。
他刚要伸手去触碰,珠帘外出现另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他警惕的转身望去,不客气道:“小周王还在呢?”
朱君澜保持着克制与距离,在珠帘外站定,作揖道:“萧大人且随我来吧,有些话不妨听听。”
萧元绰盯着床上的归宁,未动。
他再次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