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倚梅园门外,萧元绰抱着归宁下了车。
宋娘子见萧元绰和小周王一起来了,心里既惊又疑,可看到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归宁,又忧又惧。
萧元绰轻轻将人放在拔步床上,其他人都在止步于外间,不宜上前,唯有宋娘子跟了进去,“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元绰撩起归宁的衣衫,动作轻柔地查看归宁的伤势,南烟说她肩上有伤,腿肿了,脚上也起了血泡,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好。
萧元绰自是要亲眼见了才肯安心,可这一眼,将他忍了许久的苦泪,勾了出来。
肩头的伤皮肉外翻,黑紫一片;断腿处比之前肿了一大圈,撑得皮肤发亮,稍稍一碰好似就要破裂开来;那双白皙的玉足更是惨不忍睹……
莫说是养在闺中的女子,就是他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份罪。
宋娘子只瞧了一眼,就吓得脸色惨白,跑出去命人赶快请郎中来。
朱君澜温声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很快就来。我们也带了一些药回来,一会儿就可以给姑娘用上。”
几人说着话,见萧元绰黑着脸走了出来,宋娘子先红着眼圈儿开口道:“青然,放过她吧,算姑母求你了。”
萧元绰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可他必须要将这个残局收拾起来,声音哽塞道,“姑母,我回去取药,稍后就来。这件事,我会给阿宁一个交代的。”
朱君澜步步紧逼,“那不知萧大人打算如何处理?”
萧元绰紧紧盯住朱君澜,“殿下,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听他如此称呼自己,朱君澜多少有些吃惊,随着他往外走,行至无人的院外,才道:“萧大人请讲。”
萧元绰抬头看向干净如洗的碧云蓝天,轻叹道:“小周王殿下为何一定要插手萧家的家务事?”
朱君澜面色不改,“萧大人如何猜出我的身份?”丝毫不惧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
萧元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取了药就来,殿下需要的解药,我也一并给。”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赶回弘文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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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诸人没有料到他这时候会回来,尤其是文轩。他腹部的伤口又深又长,他刚上完药。
听说大爷回来了,他还以为听错了,再三确认后,快速包扎好伤口迎了出来,他必须赶在夫人被送回来之前,先告状。
萧元绰刚从书房取了药,见文轩来见他,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几天府里没事吧?”
文轩噗通一声跪下去,“大爷恕罪,都怪小的办事不力,让夫人被人劫走了?”
萧元绰把肚子里的火气往下压了压,平静道:“怎么被人接走了?我不是不让她出门吗?”
文轩面含愧疚道:“是倚梅园的人来传信,说姑太太在外面出了意外,快不行了,让夫人去见最后一面。如此大事,小的不敢做主,也赶不及回禀大爷。”
“夫人以死相逼,小的拦不住,请示了太夫人之后,才和东榆一起带着夫人去凤翔庄去看姑太太。谁知中途中了计,夫人被人劫走了。”
“然后呢?”
“小的见情况不妙,打算赶回来给太夫人送信,请她想想办法。半路上恰巧遇见在那附近办案的邓大爷,所以请邓大爷帮忙把夫人带回来。”
“这时夫人身边多了一个男人,说什么也不肯跟我们回去,我们后来动起手来,夫人为了救那个男人,不慎被邓大爷所伤……”
萧元绰冷笑两声,东榆不识字,他根本不知道真正到的是什么地方。如果他们没有碰到小周王等人就回来了,怎么被文轩设计陷害的都不知道。
姑母借故将归宁骗出府,摆脱他的控制,完全说得过去。动机是有的,如果他没有先遇到他们,或许也会因先入为主,被文轩蒙骗了去。
事到如今,他还能把谎话编圆,真是难为他了。
萧元绰咬牙道:“好,很好——”
话音未落,冷不丁的抬脚,重重地踢在文轩心窝上,让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崩裂开来。
萧元绰命人将文轩绑了,关进倒座内,吩咐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就是母亲来了,也不行。
匆匆赶回的萧元绰甚至没有来得及去后院向母亲请安,拿了药,就赶去了倚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