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沅琮的脊背爬满阴冷,他脸色苍白紧锁双眉:“圣上疯了吗?!圣上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荒唐行径,圣上置百姓社稷于何地?”
阿日斯兰闻言不屑道:“太子殿下未免太小看朕了,不过是多了个你,还不足以撼动朕的江山。“
“阿日斯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别忘了我的身份,还有你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北原王子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会带来什么后果……”
“够了,多余的话朕不想听,太子殿下只要告诉朕,这贺新郎相思曲,你愿不愿意在宴席上弹?”
月光如水垂泻,笼在二人周身,阿日斯兰侧过身,面上虽是恳切,语气却问的强硬。
林沅琮无力的撑着床榻,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摇头道:“我不会对你弹这种求爱曲,如圣上所说,圣上已经占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罪人实在不知圣上为何非要如此?”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阿日斯兰垂首轻笑,也是,这世间何时垂怜过自己,父母也好,手足也罢,从来都如此,那他不求了,从此以后不求了。
其实,他要的不过是林沅琮一个点头罢了,只要他点头,或许到时候他会怜惜他的窘迫,不一定非让他在众人面前示爱。
他不过是想再听一次,第一次见他时,他弹得那首曲子,如今不过是要他亲手弹给自己听。
阿日斯兰仰头望月轻叹,随后缓缓启唇:“世间于我多严冬,我在君这儿独取一抹光,暖我此生严冬。”
看不清阿日斯兰眼中的失望,林沅琮缓缓回道:“光太刺眼了,暗处恰好遮了罪人丑恶,皇上关了罪人这扇窗,且回罢。”
听闻此话,阿日斯兰甩袖离开了东宫。
他是动心了,但因为动心就对林沅琮柔软了些,是他蒙蔽了心神。
不愿弹?
不愿弹,也得弹,能强迫他一次,就能强迫他两次,他怕什么,反正在林沅琮那里,他就做个烂人了。
*
次日一大早,林沅璟就上街了,见林沅璟这样不辞辛苦的找寻机会,范睦守只是摇摇头,反正他只管等着,等着她主动放弃,主动和自己好好过上日子。
刚来到店门口,林沅璟见到了正开门的安福,便马上奔上前去道:“店家好生惫懒,竟许久不见你开门做生意,什么事休息这么久?”
“唉呀,这不是前不久出了些岔子,有些人穿了咱做的衣,这不就不撒手了,追了好久,这才摆脱了回来继续做生意,娘子快些进来,可别叫奴误了贵客。”
林沅璟听出话里意味,嘱托随从等着自己后,掀帘跟着安福进去量身了。
一进里间,安福脸色凝重写道:“范,查到了我,今天最后一面。”
看到安福写的字,林沅璟慌忙就想拉她从后门离开。
安福拦住了林沅璟的手,写道:“他意在背后之人,不用怕,他不敢动我。”
“你们有何事相告?”
“太子的事你知道了吗?”
望着这几个字,林沅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今日杨叶欲进宫面圣,三日后宫中设宴,准备救太子。”
林沅璟捏着这张纸,死死不放,提笔刚写了一个‘夏’字,安福见状立马摆手,将她手中的笔按了下去。
摇头写道:“今日我是私自来见你。”
林沅璟看到这句话,心中已然明白,上次进宫之后,恐怕夏长如已经不能随意行动了,范睦守查得紧,安福暴露不打紧,但不能牵扯出来幕后之人。
见林沅璟着急的神情,安福宽慰写道:“我们还在想办法,别担心。”
她了然的拍了拍安福的手,将纸扔进炭盆里烧了,将安福安全送离之后,她转身来到了店门前,见随从犹豫要不要进去逮人的样子。
林沅璟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一个传话的侍女,你们家大人早知道了,他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回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