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审视自身，想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审视他对小矮子的心思。

他隐隐约约似有所得，但那点心思，又在回想起那一句‘可以’后，变得心灰意冷。

太宰治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当然，只是一点点。

他抬眼，中原中也依旧在眼前，那眼神，似乎是在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自己这个老搭档的祝福吗？’

太宰治的心里像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的紧。

他背过身，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眼神落在酒柜上，透过玻璃，他看见了自己。

那个，眼神中有愤怒，却又胆小的自己。

‘就这样吧。’

太宰治这样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

中原中也的视线随着太宰治的转身，恨不得跟着转过去，只可惜，人类目前的视力还没有这个功能。

但让他真跑到太宰治那面去看他的表情，中原中也有一种会被太宰那家伙怼的感觉。

太宰治迟迟不答话，中原中也有些失望，但也在预料之中。

他也没打算一下子就让太宰治答应他。

看着那人的视线放在酒柜上，只以为太宰治那家伙又想开瓶新的。

中原中也想到这，只感觉心疼的眼睛直抽抽，他这酒柜里无一不是精品。

但眼下太宰治不说话，气氛着实有些沉闷了。

中原中也不再执着于答案，有心打破沉默。

“哈，太宰，你不会又看上我哪一瓶酒了吧？”

随着说话，中原中也顺势走到了太宰治的旁边，小心觑着太宰治的表情。

只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太宰治原也没在看酒，这会儿听见中原中也揭过刚刚的话题，便也顺势将眼神放在了酒柜的酒里。

“那瓶。”

顺着太宰治手指的方向看去，中原中也这下不只是眼抽抽了，他的心都感觉抽抽起来。

一瓶1865年份的拉菲古堡大瓶装葡萄酒。

当时，他是以150,000美元拿下的，几乎搭上了他当时所有的存款，可以说是液体黄金。

与它并列的两瓶，都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

所以，气氛又沉默了。

中原中也也不是不舍，但——

太宰这家伙又品尝不出红酒的口感，为什么要一直逮着他这些酒霍霍呢！

当然，从太宰治的视角来看，小矮子心疼地都要跳脚了，那副样子，让太宰治原本有些暗的眼神变得都不那么暗了。

‘嗨，跳脚的小矮子，想看哎~’

“这可是我的老婆酒！我只给我老婆喝......咳咳！当然，要是你实在想喝的话，也行。”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的话，只是想开个玩笑，还没答应他告白的青花鱼，赶快放弃你那无理的要求啊！

但看见太宰治改变的神色，嘴里话说着说着便拐了个弯。

即使现在不是，以后也是的，太宰要是实在想喝，他也不是那么无情。

只可惜，中原中也的话可以转弯，太宰治的脸色却不能了。

“不用了。”回答的话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冰冷。

而且，这绝对是最不符合太宰治性格的一句话，太宰治想要的，哪里会因为一句拒绝而放弃，更别说，他最喜欢和中原中也对着干。

“我累了。”

太宰治说完，没在看中原中也和那瓶酒一眼，转身向客卧走去，留给中原中也一个背影。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离开的背影，细细感受着那人刚刚语气里的冰冷。

回忆整个晚上，直觉告诉他，太宰治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而刚刚，太宰治又又又生气了。

中原中也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打开酒柜，将那瓶拉菲古堡大瓶装葡萄酒拿了出来，没再犹豫，开瓶、醒酒，动作一气呵成。

随着红酒渐渐注入醒酒器，酒香渐渐弥漫在屋子里，那迷人的果香和独特的风味，似在诉说它昂贵的身价。

酒醒好了，中原中也在心里再三演练，终于迈出了步伐。

“咚咚咚——”

平稳而又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中原中也期待地看着那扇门。

没人回应。

“咚咚咚——”

在第二次还没人回应后，中原中也推门而入——

没人。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丝人影了。

太宰治离开了。

中原中也看向打开的窗户，站在原地，开始绞尽脑汁的反思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

在反思完并想好赔礼后，中原中也小心地品着杯子里的酒，随后离开房间，将那瓶酒再次小心封装好。

只是，完了后他没在放回柜子里，而是就这样放在了桌面上。

既然太宰喜欢，那么就送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