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夕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像被冰封的水面,没有一丝波动:“你们承认当年的所作所为,主事之人就地正法,就算替岩曲的弟子们沉冤昭雪了。”
胡掌门和王磊迅速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风过水面,却让毕扬的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胡掌门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谁是主事之人?”
十夕抬起手,指尖直直地指向王磊:“自然是你和他。”
王磊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声音有些急促:“十堂主,这样断定,是否有些草率了?”
十夕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我去你府上比对过字迹,当年写给招揽师父的书信,就是你写的。”
王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依旧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沉稳:“可这并不代表主使之人就是我,二十多年前,我何来这样的权利做这样的事?”
胡掌门抢过了话头,声音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不错,就是他,”他转头看向十夕,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像是在表忠心的急切,“你说吧,要我动手,还是你亲自来?”
毕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胡掌门那张干脆利落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方才还那样极力辩驳,此刻却把王磊推出去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只手,随时可以将身边的人推到刀口下。
王磊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要把什么话说在最前面:“信是我写的,可那并不是我主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胡掌门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掌风凌厉,直直地朝王磊的天灵盖劈去。
十夕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抬手接住了那一掌。两掌相交,激起一圈气浪,将地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胡掌门退了三步,十夕也退了半步,她稳住身形,目光落在胡掌门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胡掌门何意?”
胡掌门没有回答,只是退后两步,站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方才那一掌不过是随手挥了挥。十夕没有追,她站在王磊面前,像是一堵沉默的墙。
她的功法在方才那一掌中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衣袍翻飞间,岩曲心法的踪迹清晰可见,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和力道,像是练了二十多年。毕扬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那背影比记忆中瘦了许多,可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锻打过,沉稳得像一座山。
胡掌门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像是在谈生意的从容:“十堂主,你要做这个万壑盟主,我们给你就是。朝廷的走狗我也忍了许多年,我替你了结了他,我们万事好商量。如何?”
王磊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了看胡掌门,又看了看十夕,嘴唇微微哆嗦着。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毕扬身上。那目光里的冷硬已经散尽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毕扬姑娘,你不是想和鹤尘在一起吗?我同意了,但你要保我安全!”
毕扬站在十夕身侧,目光落在王磊那张急切的脸,又落在他身后的子期身上。
胡掌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急、更冷:“石掌门,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与我一同动手,拿下此妖女!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你我也脱不了干系!”
石掌门站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却没有动。石冬冬往前迈了半步,却被石掌门一把拉住,那力道又重又沉,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石冬冬侧过头,看见父亲微微摇头的动作,便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王磊的目光还在毕扬脸上,像是要把最后一根稻草攥出水来:“毕扬姑娘,鹤尘的事——我可以答应你,能不能救救我,我……”
十夕打断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别废话,你的事等会儿再说,”她侧过头,看了毕扬一眼,“扬儿,你有什么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