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卫掌门!”
“多些卫掌门,不知可有好酒啊?哈哈……”
卫泱已走到远处听到这里笑着回头道:“都有都有!程长老,快招呼着,都是贵客,都要好生招待!”回头前那得意的眼神深深烙在毕扬的心头。
夜风渐起,檐下的灯笼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一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客房的紫檀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既有油亮酥脆的烤乳鸽,鲜香扑鼻的清蒸鲈鱼,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菌菇炖鸡汤。
均逸一手抓着鸡腿,一手舀汤,吃得满嘴油光,含混不清地嘟囔:“师姐,你晃得我头都晕了。”
毕扬来回踱步的身姿终于停下,她一屁股坐在窗边,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未动。她眉头紧锁,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正厅,不知那两人此刻究竟在密谋什么?
见毕扬对美食不为所动,均逸耐心地盛了碗鸡汤递到她面前说道:“要我说师姐还是不要对自己无法把控之事过于操心为妙。”
毕扬一直忍耐着心中的烦闷,听了这话好不痛快,脱口而出道:“怎么,他们送来几道菜就把你收买了,你也真敢吃,我们可是来和他卫泱争掌门之位的,小心一不留神就把你关在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争掌门?师姐,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卫泱有一句话说得不无道理,掌门还真不是只有一个信物就能当得了的。”
毕扬越听越气,直接往均逸脑门上敲了一下道:“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他下那样的狠手对娘你是瞎了不成,要不是十堂主挡了那一招,娘今日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定要把这里一锅端了,还管他什么掌门不掌门的。”
均逸来了兴致,故作神秘地凑近道:“师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十堂主来得甚是巧妙。”
“与其说巧妙不如说及时……”
“我今日看来是要受上师姐一谢了。”
“此话怎讲?”毕扬目光一顿,凑近问道。
均逸咽下一大口肉,又喝下一盅酒,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道:“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凑巧,十堂主能来,原是我提前给他送了消息。”
毕扬猛地转头:“你?”
均逸嘿嘿一笑,凑近低声道:“当日我在家中接到师父传来要赶赴紫雁的消息,就觉不安,虽说你我知晓师母同紫雁的关系,觉得归家探看没什么不对劲,可不论是紫雁门的其他弟子还是其他武林各派,在师父同老卫掌门对战一事中都觉得过错在对方,更别提双方再有什么亲密交集了,想到此处,为以防万一,我临走前同在府中的常肃哥哥说了此事,他虽不是折柳堂的人,但和十堂主交情匪浅,定是他也觉得此番怕是有险,担心咱们安危,才请十堂主走这一趟!”
毕扬怔住,她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均逸,竟有这般缜密心思?毕扬望着均逸忍不住笑意的嘴唇上满是油光,倒是被他这番模样舒缓了几分担忧,随即将自己的帕子扔到他手边。
均逸完全立功的喜悦中,见到毕扬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又夹起一块蜜汁火腿,心情愈发愉悦,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一条缝,活像一只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胖猫。
毕扬却食不知味,她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她突然低声道,“如果真是常肃请十夕来帮忙,他大可光明正大地站在我们这边,何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亮:“没错,你看,十夕一到就质问掌门印的事,这明显是冲着紫雁门内务来的,不像是单纯来帮我们,再者……”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胡乱笔画着,“他对父亲的态度太过刻薄,若真是友人相托,至少该给几分薄面,搞不好多年前十堂主也同爹和岩曲有什么过节呢……”
均逸啃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油乎乎的脸上露出困惑:“那师姐的意思是……”
“还能有什么意思,”毕扬站起身盯着远处的楼阁眯起眼睛,“只怕这位堂主根本不是你的什么好哥哥请来的,他来,应该是另有所图。”
窗外,一片乌云恰好遮住了月亮。
“我要过去看看。”毕扬带着剑走到门边。
“你疯了,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要是被发现就糟了……”均逸压低声音,后面的话却戛然而止。
毕扬回过头,明眸皓齿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朝着他眨眼。
均逸已经猜到七八分,估计又有了什么主意,她总是这样。
“这不正好,试试咱们俩的轻功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看谁先被发现。”
窗外,一阵夜风卷着落叶刮过,正厅的灯火忽然暗了一瞬。
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乌云散开,明月视而不见,洒落一地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