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崖顶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毕扬看着对面一张张或怀疑、或敌视的面孔,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忽然明白,这些年在山林隐居的岁月,早已让父母淡出了江湖的视线,未知如同障目之叶横在了彼此之间,即便一身清白也有口难辩。
“还等什么?!”胡长老突然厉喝,“拿下这群叛逆!”
“锵——”
数十柄兵刃同时出鞘,加上后排的箭弩,寒光映着最后一缕残阳,刺得人眼睛发疼。
刀光剑影骤然交错,紫雁门弟子和其他门派宾客如潮水般涌来。
毕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人被这么几句话就被带偏了,毕扬又气又急,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弧光,将最先冲来的三名弟子逼退。
“你们清醒一点!”均逸一边格挡一边大喊,“我们真要下杀手,在食肆时就能要了刀盟的命!何必等到现在?!”
可没人听他的。
另一侧,毕岚身形如电,抱着毕笙闪至南溪身旁,一手揽住妻子,一手持剑,剑锋未出,剑气已在地面刻下一道深深的界限。
毕扬心中怒火翻涌,她一边轻巧应对这些被蒙蔽的门派宾客的攻势,一边又看向躲在人群后方的卫泱和胡长老,心中思绪四起。
那是个春日的午后,子期执卷坐在书院石阶上,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他修长的手指轻点竹简,抬头看向正在拨弄玉兰的毕扬,“意思是说,真正善战之人,要调动敌人而非被敌人调动。”
毕扬手指轻捻着花瓣撇嘴道:“又卖关子。”
子期失笑,突然抓起一把石子撒向院中池塘:“看好了——”
石子入水,鱼群惊慌四散。他却早有准备,网兜一抄,精准截住逃窜最急的那条。
“要让鱼自己游进网里,”他晃了晃挣扎的鱼,“就得先打草惊蛇。”随后又将鱼放回到池塘中。
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剑锋相撞的火星将毕扬拉回当下。她突然明白了卫泱之计就是要他们愤怒,要他们辩解,要他们被紫雁门弟子缠住,大势侧倾,早晚坍塌。
既如此,对一群已然蒙蔽双眼之人讲道理也是无济于事,不如让他们眼见为实。
她突然心生一计,剑锋一转,不再与紫雁门弟子纠缠,身形如电,直逼胡长老而去!
“毕扬!”均逸见她骤然跃身而去,下意识担心地喊道。
“胡长老!”毕扬冷喝一声,“你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我爹害死老卫掌门,那就接我一剑,证明你不是在信口雌黄!”
剑气如雪崩般席卷而出,拦路的弟子被震得踉跄后退。毕扬足尖一点,身形如燕,直取胡长老面门!
胡长老脸色微变,急忙侧身闪避,另一手却悄悄摸向腰间毒囊。
“铛!”
毕扬早有所料,剑锋突然一挑,胡长老的袖口被划开,三枚未及出手的毒蒺藜“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还想暗器伤人?”毕扬冷笑。
“你一个小辈,竟敢如此放肆!”胡长老怒喝,却不敢硬接,只得连连后退,借紫雁门弟子身形遮挡。
毕扬冷笑:“只会躲?”
她身形骤变,一招接一招的岩曲剑法骤然使出,剑光如龙,直取胡长老下盘!
胡长老仓促间竟抓过身旁一名紫雁弟子的佩剑,横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胡长老竟下意识使出一招“孤鸿”,剑锋一转,反削毕扬手腕!
毕扬眼中精光一闪——是岩曲剑法!
他果然有武功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