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作啦。”林嘉言解释道,“我参加《风向周刊》的新年特刊撰稿项目,刚好带着孩子们过来参观交流,不过这边的行程刚结束,马上要带他们去吃饭啦。黄老师,下次有机会再聊。”
“行吧,你先忙,我先上去了。”
林嘉言看到黄敏手上这沓文件的最上头,写上了某专项奖学金的明目。T大的常规奖学金一般在六月评选,还有很多校友或社会知名企业家赞助的专项奖学金则放在年初。
大学时代,除了常规奖学金之外,林嘉言也拿过几次专项奖学金。
重新看到这些文件,回想起自己曾经也填写过那么多申请信息,她不由得感慨道:“象牙塔里是静止的,离开之后时间过得好快。”
“可不是吗?”在象牙塔里的黄敏没察觉出林嘉言的惆怅,“你的几次奖学金申请都是我提醒你填的,还记得不?这点你真没令宸让人省心。”
“黄老师,回忆就回忆,怎么还拉踩呢?”林嘉言调侃道。
“我哪拉踩了?”黄敏打闹一般轻轻拍了下林嘉言的手臂,“不过,令宸确实比你更在意这些奖学金,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拿‘汪思莹奖学金’的时候,直接把那一千块钱请全班同学喝奶茶了。”
“当时大家说让我请客,我就答应了如果能拿就请,说话得算话嘛。”
“是啊,你的性格是这样,心意也是好的,但在一些人看来就太招摇了。好在你现在不用混职场,不怕招人恨,不需要改变什么。”黄敏摇摇头,“这点令宸就很低调。”
林嘉言突然好奇:“他都拿过哪些奖学金,很多吗?”
“你没问过他吗?总而言之比你多很多。”黄敏回忆,“学习奖学金、创业专项奖学金、贫困生助学金,只要他条件符合的,全都申请了,也基本都申请到了。”
“啧啧……等等,贫困生助学金?他真是贫困生?”林嘉言露出质疑的表情,“他的申请材料不会夸张吧?”
她想说的是“造假”。江令宸的母亲在当地开超市,开得起超市的家庭怎么会贫困?
黄敏毫不隐瞒:“咦?你们不是结婚好几年了吗,你当真不知道?令宸的父母离婚,父亲殉职,抚恤金被后母都拿走了。后来他的奶奶生病,他母亲不忍心老人无依无靠,主动承担照顾老人的责任,给老人治病五年,欠了很多钱,后来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才拿到一笔贷款开了间小超市。”
林嘉言回到大巴上时,还被黄敏无意中透露的真相震惊得说不出话。
李淑娟全年无休地工作,竟然是在江令宸本科毕业时,才还清了所有欠款。而他创业的资金,靠的是大学期间的奖学金、打工、比赛奖金累积下来的。
而这一切,她从不曾尝试去了解。她以为她既定的认知就是事实,他没主动提自己的过去,她也不追问。
林嘉言有点迷茫,在江令宸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可笑的是,那么多人比她更接近真实的江令宸。
晚饭过后,安排了邮轮游江的行程,今天的夜景很美,林嘉言却一点也看不进去,只是机械化地完成任务。
好不容易撑到活动结束,终于能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她把手机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江令宸一整天没联系过自己。
“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嘉言忍不住先发了消息,她很想很想赶快当面和他确认许多疑惑。
包括他的过去,包括他们的过去。
江令宸很快回复:今天回不去啦,抱歉,明天我回到S市再去找你吧。
林嘉言没法对他无理取闹,只能一遍遍自我安抚。可越想越觉得难熬,原来他身上有那么多自己没有触达的秘密。
她不能怪他不开口,要说起原因,分明就是她没主动问过,按照江令宸的性格,又怎么会主动把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她的面前呢?
浮躁的心境下,林嘉言想起一个人,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仔细分辨既有音乐声,又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我有点难受,想找你聊聊天,今晚有空见一面吗?”林嘉言抬起手表,确认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半。
“嘉言?”这个点接到电话,对方觉得很惊奇,但很快走出觥筹交错的场景,嘈杂声变低。“我在跟朋友喝酒呢。你怎么啦,你在哪里,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