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玉凤走近时,龙哥闭上了嘴。她经过之后,他才重新开口。
“咱们这组这几天的采访内容不够精彩,如果他们主动给你说了什么秘密,就放在采访纪要里。”
林嘉言知道龙哥并无窥探别人秘密的乐趣,出于报道的需要,被采访者的秘密常常能让采访内容变得吸引人。
但她答应了田玉燕要保守秘密:“并没有什么秘密,我也就没打开录音笔了。”
“可是……”
“啊,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小秘密。”她把前两天听到的小八卦放到今天来说,“阿燕说他们班有个男生喜欢她的好朋友,可她的好朋友喜欢另一个男生。”
她没胡诌,这真是田玉燕说的,只是说完这个无关紧要的八卦之后,并没接上一句“不准告诉别人”。
所以她把这件事告诉龙哥,不算违约。
田玉凤将晒了大半天的衣服收起来,重新路过他们时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嘉言。
龙哥当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你这……”
“嘉言,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邹旭江突然出现在矮矮的围墙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的比围墙还高出了一个头,轻而易举看到了院子里头的人。
林嘉言反问道:“怎么啦,要跟我聊什么?”
龙哥轻轻把她往木门的方向一推,说道:“叫你过去你就过呗,我先拍几个空镜,这会子你不在这儿也没事。”
邹旭江并非杂志社的员工,但包括龙哥在内的正编员工都知道他与胡若依交往甚密,加上他在业内确实小有名气,因此对他比较恭敬。
林嘉言仍杵在原地,追问道:“公事还是私事?”
邹旭江眉头紧皱:“公事私事有区别吗?”
“有。”林嘉言侧过身,躲过龙哥不耐烦的推拉催促,“现在是工作时间,公事可以谈,私事得等晚一点再说。”
“谈公事。”邹旭江仿佛被泼了盆冷水,“能占用你的时间稍微聊聊了吧?”
这个村子的南北两侧分别有两条河经过,其中一条靠近农田,沿河修了水利,用于浇灌。
在新农村文化建设中,另一条河沿岸则是建了休闲步道,供村民们散步,颇有林嘉言家附近那条滨江步道的意思。
“旭江,你想跟我说什么?”林嘉言主动开口问道,她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和他在步道上散步。
“Evelyn跟我说,你给超过一半的被采访家庭提供了助学资金。”
这不是一个问题,因此她并没有开口回应。
“嘉言,我知道你现在嫁给了一个不缺钱的老公,只要你愿意,给全村打钱都没问题。”
没想到他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她仍然沉默着,等他把话说完。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这是在释放善意,然而其他同事怎么想呢,也许很多人觉得你爱出风头。”
这样的评论,邹旭江光是今天就听到了不止一个。即使不作为好朋友,他觉得自己都有义务提醒她收敛风头。
林嘉言停下脚步,反问道:“你也觉得我爱出风头?”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邹旭江也停下了脚步,解释道:“他们是留守儿童没错,但整个村子已经全面脱贫了,他们并不存在生存问题。你干嘛非要为了一点同情心,当团队里的异类呢?”
她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个老同学。
高中时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重逢后虽然两人之间早就有了一道关于时间的鸿沟,但也不至于价值观背道而驰。
可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了解过邹旭江,他也从没了解过自己。
“就当我爱出风头吧。剩下的日子,我不再当团队里的异类就是了。”林嘉言不想抽出一分一秒来向他解释,“旭江,谢谢你的提醒,我先回去啦。”
她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嘉言!”邹旭江叫住她,“我和Evelyn的关系有些复杂,希望你可以听我的解释。”
林嘉言耐着性子再次回答道:“旭江,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换言之,你的解释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