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江令宸努力思考下一个话题,“明天S市就不下雨了,我看了整月天气预报,你回来的时候大概率也是晴天。”
“嗯,这样就能准时到家了。”
“不过也不一定,半个月后的天气,预报准确度不高,也有可能下雨。”
“是啊,回家前几天再关注看看。”
“还有就是……呃……”江令宸挠挠头,这样的场景下,再聊一本书或一部电影,林嘉言显然不会同意,只能用比较简短和随意的问题,拖延对话的时长。
看出他的绞尽脑汁,林嘉言哭笑不得:“江,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令宸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林嘉言打算再次挂断视频。
他突然开口,轻轻地说了一句:“言言,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在平良镇的第一个晚上,林嘉言睡得还算安稳。
起床时江令宸的电话如约而至。
“早安。”他为她加油打气,“第一天采访工作,你绝对没问题。”
我当然没问题……林嘉言心想。她对此一向自信,可口头上绝不会扫了他的好意:“嗯!有了你的鼓励,我肯定没问题。”
江令宸的话虽然并非她的自信来源,但有了这句话,还是让她出门的脚步变得更轻快。
她的喜悦写在脸上,走出房间,关上看上去已有年头的斑驳的房门。
隔壁房间里走出的人和她差点撞在一起,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对方的尴尬感已经蔓延全身。
“嘉言,早。”
林嘉言看清来人,坦荡地打招呼:“旭江,早上好,原来你住在我隔壁呀。你也打算去吃早餐吗,一起走吧。”宾馆楼下就有好几家当地特色的米线店。
邹旭江的脸色铁青:“我……”
林嘉言这才发现他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衣系错了两颗纽扣,看上去应该还没洗漱。他的脖子上还有几处令人遐想连篇的痕迹。
邹旭江身后的门后传出声响,紧接着房门被打开。胡若依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身上的睡衣还没换下,手里拿着个棕色的腰包。
林嘉言和胡若依几乎是同时看见了对方,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微妙了。
“Zoe,你忘拿腰包了,我看你的房卡在里面,所以……”
胡若依很快稳住了阵脚——成年单身男女,就算发生什么也没有向第三人解释的义务。她知道邹旭江和林嘉言的关系,也知道他对她的感情。
这是胡若依唯一会感到尴尬的理由。
“胡主编,早上好。”林嘉言比胡若依更镇定自若,“你还好吗?高反还很严重吗?”
“还有点头晕,不过不碍事。”
林嘉言点点头,打算无视邹旭江大清早不修边幅地从胡若依房间出来的情景。
“我打算到楼下吃碗米线。”她觉得自己应该对胡若依表现得亲切些,“胡主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上来吧。”
“谢谢,我不吃了。待会儿九点集合,我先回去洗个澡。”
胡若依返回房里,关上房门。没一会儿又重新把门打开,把腰包塞进正在发愣的邹旭江的手里,然后再次飞快关上门。
林嘉言笑道:“你们都不吃早餐,我自己下去吃了。”
说完她往楼梯间走去。
这间宾馆只有三层楼,一楼是分租出去的几个小店面,二、三楼是房间,没有电梯。住在这里条件确实艰苦了些,但这家小宾馆离采访的村子最近,步行二十几分钟就能到达那些留守儿童们的家里。
“嘉言!”邹旭江追了上去,“你听我解释。”
林嘉言停下了脚步:“解释什么?”
“我和Evelyn只是……”他猛地停顿,试图找到最合适的、又不会对林嘉言说谎词汇。
“这与我无关,不需要向我解释啊。”
邹旭江沮丧地垂下头:“可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和她……”
“没有吗?”
林嘉言突然对眼前人生出一丝不满。
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任何不妥,你情我愿的事,每个人都不同的态度和玩法。但他却着急着否认,这又有什么好敢做不敢当的呢?
邹旭江反问道:“你会介意吗?”
“旭江,我们只是朋友。”林嘉言回答,“我并不在意朋友的选择,你也不该在意我是否在意你的婚恋观。”
一句话,将两人的边界划得清晰。
林嘉言一个人下了楼,在米线店坐下时,她突然想到,邹旭江的英文名似乎应该是“Joey”,而非胡若依一直叫的“Zoe”。
不过,不管胡若依叫邹旭江什么,和她都没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