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又回到了失忆之前的模样。
林嘉言将这个现场完全归咎于江令宸的分离焦虑。
“江,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有哪天太忙了,也不会忘了在睡觉前给你发一句晚安。”
她首先打破沉默。
红灯跳转前的倒计时,江令宸扭头看了下林嘉言。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信号灯转为绿色,他把头转了回去,踩下油门。
没得到想象中的热情回复,林嘉言有些愕然。经过几个月的习惯之后,她反而不适应江令宸不主动说很多没意义的话的模样了。
好在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江令宸的回应出现。
“那么早上呢?”
“什么早上?”
“能不能每天早上也给我打一个电话,如果有哪天太忙了,也别忘了早上出门前给我发一句早安。”江令宸说道,他的语气没那么痞气了,但说话的内容依然有些耍赖。
“如果你不给我打,我就给你打过去,接不到你的早安我就不出门,接不到你的晚安我就不睡觉。”
林嘉言松了一口气:“江令宸,你真的很像小朋友诶!”她觉得自己很好笑,竟然担心肆无忌惮撒娇的江令宸消失了。
失忆后的江令宸才会这样无赖。她突然想到,如果现在失忆前的江令宸回来了,她似乎会无所适从。
他低声笑了起来,即使只是侧脸,也能看出他在这一刻的放松。“你又没弟弟妹妹,也没养过小孩子,怎么知道小朋友是怎样的?”
“没养过小孩子,还不允许我见过小朋友吗?”
又一个红绿灯的路口,江令宸把车稳稳停在斑马道前。红灯倒计时九十秒,他拉起了手刹。
“你很讨厌小朋友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不解,“我甚至想过高考时报学前教育,毕业后开一家幼儿园。但爸妈觉得这个职业对我而言风险太高,强烈建议我放弃这个想法。”
江令宸诧异:“你不讨厌小朋友?”
“当然不讨厌!小朋友没心机,或者说小朋友就算有心机也都写在了脸上,和他们接触不用考虑太多利益关系,真心就能换来真心。”如果不喜欢小朋友,她也不会对这个采访留守儿童的特刊项目这么感兴趣。
听到这个似乎有点意外的答案,江令宸的笑容不断扩大。
“江,最近你的情绪真是变得难以捉摸。你又成了闷葫芦,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前几天你干嘛这么难过,更不知道你现在怎么突然又很开心的样子。”
江令宸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红绿灯上,绿灯亮起时再次踩下油门。
“你说我像小朋友,又说你喜欢小朋友。”他强行解读她的话,“由此得出结论,你喜欢我呗。”
林嘉言装作嫌弃地斜眼瞪了下他,他当然没看到。
“我难过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只能等你出差回来再告诉你。一想到不能打扰你工作,我满肚子的话不能一下子全说出来,我就……突然很想很想你。”
“啊?”他的性格突然介于失忆前的沉闷和失忆后的奔放之间,让她分不清边界。
林嘉言唯一确认的事就是,他在向她认真解释情绪变化的原因。
“我高兴是因为刚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嘴角的笑容很难压下去,“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爱我的。面对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我为什么还要纠结你爱的是哪个时间段的我呢?”
江令宸把林嘉言送到了安检口,再三叮嘱她注意事项,确认她的手提行李没有任何遗漏。
“怎么没买商务舱呢,四个小时的飞机你不得累坏啊。”江令宸恢复了碎碎念,“他们报销不了咱们就自费嘛,挤在那么窄的位置上,还没到平良镇就开始受难了。”
“大家都坐经济舱,我第一天就搞特殊,不合适。”
“第一天搞不了特殊就第二天开始搞呗。在经济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干嘛要没苦硬吃?”
“江令宸!”
她一旦叫他全名,说明他的玩笑该停止了。
林嘉言从他手中接过背包:“好啦,我该进去了。半个月后见。”
“哎……言言……”
林嘉言转回头,瞥见他欲言又止。她莞尔一笑,往回走了几步,张开双手抱住他,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江,半个月后见。”
她刚要走,又被他拉了回来,看着她的双眼郑重其事地说道:“言言,我每一天都会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