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兴……周永兴……”林嘉言拿起照片,喃喃道:“我在临江大厦的单据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虽然单据全都被江令宸收走了。
“对,周永兴的工程队也接下了临江大厦的翻新项目。”陈海荣解释道,“九月底他负责的部分竣工,走的时候正常结项流程。因为江总还没来得及对周永兴的工程队做关联处罚,大厦项目的费用在十月底时已经正常结算。”
林嘉言提高了声调:“整个公司难道没人知道他的前科?”
与她的激动相比,陈海荣显得十分冷静:“事实上,此前解除合同的流程还未正式发起。刚才我和法务部确认,十月初赵总也发现了周永兴的违规行为,重新发起了流程,一个月前合同正式失效。”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江令宸突然开口道:“赵盟在处理周永兴承接的几个项目吗?我和言言回到公司这么久,怎么没人告诉过我们这件事?”
陈海荣回答:“这几个项目都挂在赵总名下,您一般不会过问赵总负责的项目实施细节。”
林嘉言听出了这话里的端倪:“不对呀,陈律师,梁警官刚才说江发现了周永兴的违规行为。周永兴承接的都是赵盟的项目,可赵盟十月初才发现其中的问题……所以意思是,江瞒着赵盟插手了他的项目?”
“遗憾的是,江先生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梁筠接过警员拿进来的几份文件,确认好上面的内容后,递给江令宸签字。
江令宸边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边自嘲道:“对这个案件我确实无能为力了。如果没人提起,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发生过车祸。”
事情告一段落后,梁筠将他们送到大院停车场。
林嘉言按下车锁,突然想起什么,走回梁筠面前。
“梁警官,我还有个疑问。”她打开手机,翻出和梁筠聊天记录里的照片,“之前我给您发过龙跃海滨度假村的新闻,这周永福和周永昌兄弟俩,与周永兴的作案行为一点关系也没有么?”
梁筠看了一眼林嘉言的手机,摇摇头:“周永兴和他们是堂兄弟,不过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两件事有关联。周永兴在龙跃村的宅基地十年前已经转给了他的亲哥,后来他亲哥去世,现在由他的侄子继承。龙跃海滨度假村的赔偿款全数由周永兴的侄子接收,并且对此无任何异议。从时间线上看,两件事确实只是巧合。”
“原来是这样……”林嘉言眼神黯淡,“谢谢梁警官,后续的法律流程还有劳您费心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案件既然已经水落石出,江令宸总算不再承受任何威胁了吧。
林嘉言坐上副驾驶座,长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江,这件事情了结了之后,所有的一切就真的重新开始了。”
包括他的工作,包括他的人生。他将用全新的性格来重新融入这个世界。
“我的一切在醒来的那天就已经重新开始了。”江令宸笑道,“言言,这下你不用再担心在离开我的半个月里,会发生什么危险了。”
“我就没真的担心过好吧。”
这当然是林嘉言嘴硬,这些天她疯狂想办法让江令宸在离开她的视线之后仍然安全,比如拜托父母带他回乡下过个从小年开始,到正月初十结束的年。
她甚至想过联系贺书颖,让她帮忙,带他去看她介绍的那些国外名医——这个荒谬的想法只有一瞬间。
“好好好,你最不担心我了,放心去,别发愁,我肯定给自己过个好年。”
两人说笑着拉出安全带。
江令宸先系好自己的,然后伸手接过林嘉言拉出来的带子,细心替她系好安全带。
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细心。
以前?!
林嘉言几乎是和江令宸惊呼出声,猛然发现她正坐在副驾驶座上,而他坐在驾驶位,手正自然地伸向了钥匙的位置。
“江,你记得怎么开车了吗?”
江令宸愣了几秒,放开手中的钥匙,不知所措地笑道:“对哦,我应该记得吗?”
不知出于什么考量,他决定先不告诉她,校庆的那天晚上,是他开着车把她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