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去司正那儿拿教坊司文书,乌瑞则回舍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于望秋正在房内,站起来道,“就知道你要回来,你手受了伤不方便,我帮你一起收拾。”
乌瑞道了谢,想到于望秋刚才在众人面前为维护他,得罪了周男官,又有些担心,“你方才帮我,会不会给你引来什么麻烦?”
于望秋一愣,“你不知道?”
乌瑞被他这句话问懵,“知道什么?”
于望秋忍不住笑,“我姓于,县令大人也姓于,你猜猜看?”
乌瑞,“县令大人是……你母亲?”
于望秋没见有什么得意神色,只淡淡笑着点头,“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他说完一顿,又道,“我从小便擅看母亲眼色,今日她一来,我就知道她是站在你妻主那边,所以我当时站出来,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于望秋说这话便是不想让乌瑞太感谢他,毕竟他也只是为了讨好自己母亲。
乌瑞却道,“不管如何,我也是受益者,理应向你道谢。”
于望秋笑了笑,“道谢便罢了,不知我是否有幸成为你成婚的宾客之一。”
“当然”,乌瑞有些高兴,“我好友不多,你能来再好不过。”
于望秋被他感染,弯了弯嘴唇,“我从前觉得嫁人是一件比天塌了稍好一点的事,如今看来,倒也有些盼头,那我就等着你的婚帖了。”
乌瑞的东西不多,两个人很快便收拾完了。
李玉竹不便在都是男子的教坊司里过久逗留,于是趁空去租了辆马车,坐在马车里等人,撩起车帘方便乌瑞看到她。
于望秋不能出教坊司大门,只把他送到门口,门卫检查好乌瑞的文书后,才把人放出去。
乌瑞看到马车后睁大了眼睛,还小心地走近几步确定是不是看错了,确认李玉竹在马车上等他后,他才小心翼翼上了马车,不自在地坐下,“妻主,怎么是马车?”
如今普通百姓出门都用牛车驴车,一般人家养不起马匹,虽然镇上有租赁马车的长行坊,但也很少有人租用。
李玉竹手上拿了一卷书,闻言道,“马车坐着舒服些。”
还有两个原因:一是乌瑞身为男子,不方便乘坐没有顶棚的牛车驴车;二是日头太大,被太阳晒着出了汗不方便伤口愈合。
她向来待人周到体贴,况且这些事只要稍微用心就能想到。
乌瑞新奇地在马车里东摸摸西看看。
驾车的马夫扬声问了句,“女郎,现在走吗?”
李玉竹应了一声,她提前就跟马夫说过目的地,对方知道云霞村在哪儿。
马夫驾马声响起,车轮开始缓缓滚动,越来越快,坐起来比牛车的舒适度高很多。
乌瑞把马车内看够了,小心卷起边角的车帘向外看。
还行走在街上的路人听到驾马声都会朝这边看来,艳羡地跟身边人攀谈两句,偶尔有人视线快要跟乌瑞对上,他飞快放下车帘,过一会儿又卷起来,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李玉竹看到乌瑞的动作,也没说什么不要抛头露面的扫兴话,而是从身边拿出包着烤鸭的油纸包,放到马车内的小案上,
“不知道你在教坊司有没有吃饱,刚才顺便买的。”
乌瑞转过头,看到油纸包后脸上笑意一顿,又慢慢抿唇笑起来,“妻主,你是不是为了我才租马车的?”
若是刚开始只是有点小怀疑,那他现在就是肯定了,就当他是自以为是吧,一个路上都能想着给他买零嘴的人,租马车的时候怎么会不想着他呢?
“什么?”李玉竹抬起头看他,没对上乌瑞飘忽的视线,反而看到他通红的耳根。
于是她笑了一声,没让他下不来台,道,“确实是,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哎呀。”
乌瑞后悔问出那句话了,他从耳根红到了脸上,只能装作很专注很专注地吃手里的烤鸭,小声说了两句好吃。
李玉竹知道他脸皮薄,也没再逗他,专心看起了手上的书。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不尴尬,反而和谐静谧。
马车行驶到村口停下来,李玉竹和乌瑞步行进村。
乌瑞羞耻劲过去后,话匣子又打开了,
“我不在这两天,不知道阿聪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专门拜托了安横每天喂它,应该不会饿到……”
“望秋哥说我们成亲那日他也要来,等着我们给他送婚帖……”
李玉竹安安静静听着,没出声打断,只在需要她回答的时候说两句。
乌瑞走了一会儿发现方向没对,“怎么走这边?”
李玉竹,“要去里署将教坊司文书给里正过目,才好确认成婚的其他事宜。”
乌瑞应了一声,原本高兴的情绪像被泼了一杯凉水,低落下来一些。
李玉竹知道之前里正手下的里吏用弩箭射杀乌瑞一事,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你在外面等一下就好,我进去很快出来。”
乌瑞弯腰捞起她袖摆揪在手心,“我跟妻主一起。”
李玉竹应了声好,两人一起踏进里署大门。
箫雪正在院内修剪草木枝叶,听到声音看过来,视线在乌瑞身上划过,眼中有些疑惑。
李玉竹,“箫雪姐姐,不知里正大人在吗?”
箫雪点头,“里正大人在里面,吩咐过若是李女郎来里署,直接进去找她就是。”
乌瑞除了进门看了箫雪一眼,就一直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