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办法，乌瑞受的伤更重要，只能先把事情暂放。

司正接着道，“就去旁边的厢房诊治，但男子单独受诊容易惹来非议。”

他看向于望秋，笑容浅淡，“你看上去跟他关系要好，陪他一同去吧。”

于望秋犹豫片刻。

“不必，我陪他去”，李玉竹开口，询问于兴珠，“县令大人，我能否先带乌瑞去医治。”

于兴珠哪有不许的道理，挥挥手，“去吧。”

李玉竹谢过之后，上前两步，蹲下朝乌瑞伸出手，“站得起来吗？”

乌瑞看到面前的手，抬头对上李玉竹温柔的双眼，怔怔点头，将手搭在她手上，轻轻握住。

李玉竹反握紧他的手，将人带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司正错愕，“这……这万万不可，教坊司中都是待嫁的男子，你一个女郎……”

于望秋也想将乌瑞接过来，“这位女郎，还是我陪……”

乌瑞在大庭广众之下靠在李玉竹身上，有些赧然，小声对于望秋道，“这是我妻主。”

于望秋眨眨眼，“妻……妻主？”

他迷惘地收回手，不明白乌瑞的妻主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李玉竹对于望秋道，“多谢。”

多谢他仗义执言，指出周男官的私心，否则她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于望秋还从未被女郎道过谢，面红耳赤回应，“女郎无需多谢。”

司正和周男官听“妻主”二字，就知道今天县令来此不是单纯为了监察，但事已至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玉竹带着人离开了。

乌瑞离开那个地方，感觉全身都松快了许多，

他悄悄看了眼李玉竹的侧脸，小声问，“妻主，你怎么来了？”

李玉竹刚要回答，突然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乌瑞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安，将声音放得更轻了，“妻主……”

李玉竹将这两个字放在唇齿间来回品味片刻，忽地笑了一声，“听起来不错。”

乌瑞抿唇笑起来。

李玉竹，“我今天来，本来是想看看你，现在这样，你是不能再留在教坊司了。”

乌瑞笑意还停顿在脸上，面色已经白了，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妻主，我一定好好学规矩，能不能……”

李玉竹打断他的话，“你以为我不想娶你了？”

乌瑞苍白着脸点头，这两天被周男官欺负他都没掉一滴眼泪，如今眼眶已经有仓皇的泪水积蕴。

李玉竹叹息一声，“我不娶你，为何还要专程看你？”

乌瑞一眨眼，一滴泪水划过印着掌印的面颊，面上还有些迷惘神色。

李玉竹抬手拍了拍他发顶，“别瞎想了，我的意思是，不想你在教坊司受罪了。”

“可是……”乌瑞不安道，“拿不到教坊司的文书，就不能成婚，而且……我也想好好学规矩，将来不给妻主丢脸。”

李玉竹，“文书的事我自有办法，至于学规矩，你是想为我学还是自己想学？”

乌瑞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我……”

李玉竹温声道，“你若是想为我学，那就不必了，我不在意这些，你若是想为自己学，那之后我会为你请来老师在家教导，也能避免教坊司这样的情况，你先想想再回答我，不急，现在想去看伤。”

乌瑞脑子发懵地点头。

大夫已经在厢房等候，给乌瑞看过伤势后开了一些外涂的伤药。

乌瑞紧张兮兮地问，“我的掌心和脸上，会不会留疤。”

大夫道，“只要按时用药，应当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这话却不能让乌瑞放心下来，依旧忧心忡忡。

李玉竹拿起药膏给乌瑞脸颊上药，出声安抚道，“不会留疤。”

乌瑞侧头看她，“真的？”

李玉竹因为上药离得很近，乌瑞再一转头，都能呼吸到她身上的清香气味，脸瞬间红了。

李玉竹毫无察觉，正仔细用指腹给乌瑞晕开脸颊的药膏，“真的。”

乌瑞此时都忘了留疤的事了，呆呆看着她的侧脸，脱口而出，“妻主，你真好。”

李玉竹，“毕竟是我害得你要成婚，才需要进入教坊司，这是我的责任。”

在她眼中，乌瑞不过是才十八岁的孩子，无母无父，却孤身一人进入教坊司这种地方受折磨，还落下伤，而她比乌瑞年长些，又跟他有了联系，怎么也算半个监护人。

她本就有些护短，自己家孩子被别人欺负了，自然是心疼的。

而乌瑞听到这话，搭在膝上的手攥紧。

他这才想起，当初李玉竹娶他为正夫只是权宜之计，对他的好和温柔，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