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娘沉吟片刻,道,“咱们的客人重合之数寥寥,此法可行。”
云娘继续道,“况且这是京城里的人都想买走的方子,其中的利润……”
马掌柜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从拿出八百两到只拿出三百两,价格大大降低,她心里又蠢蠢欲动了。
宝娘听到云娘的话,一向表情平淡的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说明其中有大利可图,说不定咱们将来能把凉茶卖到京城去!”
云娘颔首,“正是这个道理。”
宝娘又一想,“若是咱们把方子买下来,会不会得罪了那位京城来的女郎?”
听李玉竹说的,那女郎看上去身份不低。
马掌柜终于找到个机会开口,“生意上的事,价高者得,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将来咱们把凉茶卖出名声来了,说不得她还要来巴结咱们。”
云娘稍微点头,第一次没有跟马掌柜呛声。
宝娘于是道,“那我玉露茶室出三百两。”
马掌柜也立刻说,“漱石茶坊也一样。”
云娘却摇头,“我刚才只是做假设,一人三百两并不保险,那女郎随意就能拿出八百两银子,难保不会拿出更多。”
马掌柜被这一来二去搞得有些焦灼,挠挠头发,“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云娘目光锐利,“得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让她明天见到那女郎也做不成买卖……一人四百两!”
宝娘抿紧了唇。
四百两不是小数目,算得上她茶室三四载的收益。
马掌柜倒是咬咬牙,拍案决定,“好!就四百两!”
云娘看向宝娘。
宝娘缓慢点头,吐出一口气,“那我也出四百两。”
李玉竹在雅间里把玩桌上的茶盏,她神色平静,还有些游刃有余。
毕竟是她从前一步步摸爬滚打学来的竞价手法,她自然胸有成竹,况且就算她们有退缩之意,她也能再加点筹码把她们的竞争意识激起来。
没过多久,三人回来了。
云娘先开口,“二娘,我们一人出三百两,若是你同意九百两的价格,咱们今天就能定下来。”
李玉竹一听就知道,现在算是最后拉扯了。
她神色犹豫,没有回答。
宝娘见此,接着道,“你也是蟠桃县的人,难道真要将方子卖给京城的人?”
这是打感情牌了。
李玉竹神色挣扎,“各位容我再想想,明日再答复可好?”
马掌柜沉不住气道,“你是想明日再看看那京城女郎能出多少价钱吧!”
李玉竹面露羞愧,整个人心理活动表现得十分明显,结结巴巴道,“今日……县令府的贵人邀我去府上。”
云娘皱了皱眉,不明白跟她们此时商议的话题有何干系,便听李玉竹继续道,
“我看那贵人腰间玉佩绣着凰纹。”
李玉竹编的,她只知道当朝皇室象征是凰,随意编了个凰纹玉佩,来作证身份。
在场三人吸了口气,屏神静听。
“贵人还请我吃了一道名为“黄豆圆”的点心,听说是贵人自己才想的食谱,那黄豆圆豆香浓郁,入口软糯,十分好吃,贵人也大方,见我喜欢,便让人将食谱赠我。”
“黄豆圆?”马掌柜想了想,道,“从未听过。”
云娘深思熟虑,“没想到那位贵人身份如此尊贵,竟是……皇室中人。”
宝娘道,“你接着说,然后呢?”
李玉竹继续道,“我想把制凉茶的法子,和这黄豆圆的秘方一起卖给京城那位女郎,兴许能卖个高价。”
马掌柜倒吸一口气,“那位……贵人赠你的秘方,你竟然敢转手买卖。”
李玉竹羞怯一笑,“那黄豆圆的食谱迟早会被人破解,我何不先赚一笔呢?”
所谓上行下效,当上位者喜爱某种事物时,底下人民也会跟着追捧模仿,可能一个点心不至于,但若是皇室亲自研究的食谱呢?
到时候会有人恐怕会有人争先恐后地破解食谱。
所谓商人,抢的就是一个先机。
若他们抢在黄豆圆流行之前推出,那就能得先利。
宝娘按耐住心绪,稳着声音问,“那你打算卖什么价格?”
李玉竹吞吞吐吐道,“那食谱怎么也得卖一百两吧……”
云娘宝娘同时在心里叹了声小家子气。
要是等到那京城女郎出价,这价钱就要翻上好几倍了,今日必要拿下才行!
云娘与宝娘对视一眼,由宝娘开口道,“我们一人出五百两,共一千五百两,买你这凉茶方子和黄豆圆食谱。”
马掌柜张了张嘴,想说她还没同意涨价呢,
云娘斜瞟过来一眼,她就闭嘴了。
李玉竹睁大了眼睛,状似吃惊,“一千五百两?”
宝娘见她如此,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这五百两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现银,再多十两都承担不起了。
云娘问道,“二娘可愿意,若是你点头,我们今天就能把字契立了。”
竞价第四步:捆绑销售,利用买家想占便宜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