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的最后一周就这样结束,蒲疏如期转正。
正好是周末,宋凌澂组了聚餐为蒲疏庆祝,湛筠白非把时间地点发在聊天群里,邀请有空的同事来玩。
周六晚上,蒲疏和宋凌澂一起来到饭店,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蒲疏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只看见湛筠温和笑着朝他走过来,身边跟着打电话的白非,并没有应时叙的影子。
“在找时叙吗?”湛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皱眉,右手放在蒲疏头发上安抚性地揉了揉。
蒲疏抿唇,他最近不怎么见到应时叙,甚至工作上也交流很少。
他们之间不知怎么一下子拉开了距离,有些疏远。
蒲疏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疏远。
白非在旁边抱着手机,嘀咕道:“这个应时叙,平时不爱聚餐也就算了,今天也不来吗?都说了是给小蒲庆祝……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啊?”
他一边抱怨一边把手机放在耳朵边:“我非得打电话说他一顿。”
蒲疏转头盯着他的手机,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低沉的嗓音:“白非。”
蒲疏蓦然听见他的声音,觉得陌生而熟悉,胸腔酸麻了一点。
白非抹了把鼻子不客气地说:“应时叙,今天你不来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更低:“把电话给蒲疏。”
蒲疏关注着那边,听见这句话忽然屏住呼吸,没忍住地开始期待。
他接过白非的手机,手指用力捏住手机边缘:“博士?”
应时叙似乎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期待,很客气:“蒲疏,祝贺你正式加入研究所,晚上玩的开心。”
没有停顿地,他说:“我不过去了。”
蒲疏怔怔地眨了眨眼,左手无力地垂下去,他把手机还给白非,轻声道:“谢谢。”
白非疑惑地接过去,屏幕上还显示通话中,却没有人在说话。
他的目光在蒲疏身上停留几秒,对电话说着什么走出包厢。
蒲疏彻底不抱希望,对上湛筠关心的眼神,勉强弯了弯嘴角。
聚餐结束是九点,好不容易出来,一伙人不尽兴似的,吵嚷着要去喝酒。
白非小小抗议了一下,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旁边的人撂倒在沙发上捂住了嘴。
三三两两地驱车来到清吧包厢,这些人已经自发地分散成一个个小圈子,凑在一起聊天喝酒。
宋凌澂偶尔和其他人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蒲疏身边。
这时,蒲疏坐在卡座里,不一会儿就被同事硬塞过来一杯酒。
厚重的玻璃杯里盛着琥珀色酒液,随着他晃动的动作,酒液附着在杯壁上又缓缓流下。
那个同事忽然被白非一把拽过去,蒲疏不解地眨了眨眼,手里的酒杯放在唇边。
一股强烈的类似消毒水却又更加深沉的气味,混合着木头以及香料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蒲疏不自觉地皱起鼻子,身体往后躲了躲。
白非缩在暗处的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蒲疏,突然,一只纤瘦的手掌挡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非:“干什么?”
转头就看见宋凌澂一手撑着头向他看过来,眼神里似乎有几分玩味。
“怎么老是盯着小蒲呢?”
白非一哽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默默闷了口酒,躲到别的地方去。
蒲疏正盯着桌上的酒杯,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尝一尝。
他不喜欢这杯酒的味道,可是心里憋闷,莫名觉得眼前的东西可以帮他暂时忘记那些难过。
犹豫地拿起杯子重新放在嘴边,宋凌澂走了过来。
“小蒲,那杯不适合你,喝这个。”
宋凌澂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拿过酒,递上去一只高脚杯。
透明的杯子里是梦幻的浅蓝色酒液,点缀着几颗小樱桃,散发出柑橘的果香,还有一些薄荷味。
蒲疏闻着这气味便仿佛有几分迷醉,被什么驱使着似的,低头抿了一口。
很令人愉悦的甜味,伴随着柑橘的淡淡酸爽,像汽水一样。
“扑通”一声,蒲疏枕着胳膊倒在桌上,脸色微红,弯着眼睛笑起来,声音闷闷的。
“甜的,好喝。”
“凌澂哥,今天谢谢你给我庆祝,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他真的醉了,神思混乱,说出的话也没有什么逻辑。
“我还记得从第一次在咖啡店见面起,你就很照顾我,谢谢……”
蒲疏迷迷蒙蒙地睡过去之前,恍惚间好像看见宋凌澂低头垂眸,声音压得很低。
他凑过来,眼神里闪烁着令人分辨不清的情绪。
“你错了,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