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叶毓瑛去世后，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开始演戏，又遇到郑修闻，慢慢地又拥有一些东西。

可是分开来得猝不及防，就好像世上什么都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保质期，到了时间就强留不得。

拥有然后失去，又拥有，再失去，才是恒常的道理。

身边的人都说方沅心大，接受能力强，高度包容，身边的人和事来去自由，从来不会陷入太过极端的情绪中。

只有方沅自己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因为知道很多东西由不得自己，只能逼迫自己不要太过在意。

郑修闻见他无端地低落下来，开始抚摸他的背脊，不时轻轻拍着，“方沅，你听我说。”

方沅抬眼看他，“嗯？”

“在你的角度，你觉得这样就是最幸福了，所以才会害怕以后每一年都比不过今年。”郑修闻难得的温柔，“可是我还有太多太多想给你了，一年或者五年都太短，我们还要好多年才够。”

我们还要好多年才够。

这个年纪谈论永远已经太过天真，但这就是郑修闻能许诺给方沅的永远了。

方沅低落的心情就这样被托住，怔怔看着郑修闻的侧脸，片刻后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啄吻他的嘴唇。

“我喜欢这里。”他说，“别墅是我的，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

既然方沅想要春节气氛，赶在离除夕还有最后一天，郑修闻吩咐管家买来了一大堆新春的装饰，装扮了整栋别墅。

初来时还冷清得像样板房一样的别墅，顿时变得热闹生动起来。

郑修闻便让别墅的管家和佣人们都回去过年了。

说是只有他们俩，就真的只有他们俩。

冰箱里有足够的食物，年夜饭是郑修闻和方沅一起下的厨。

方沅前一晚想好的菜单，找出菜谱让郑修闻学。

郑修闻不是什么菜都会做，好在底层逻辑都一样，只看了两眼，脑子过一遍，做出来的成品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吃完饭，方沅提议散会儿步，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出了门，沿着绿道往观景台走。

深冬的山里比市中心更冷，每呼出一口气都成了白雾。

郑修闻伸手帮他将帽子戴上，又牵紧他的手塞进口袋里，“冷？”

“还好，走起来就不冷了。”

观景台位于小望山视野最佳的位置，从这里能俯瞰淮城整个城区，方沅撑在欧式石栏上，忽然遥遥指着某个方向，“那是不是明庭？”

明庭酒店里，郑修闻在赵敬山的酒局上给方沅解围，虽然方沅那时候并不知道那是他蓄谋已久的重逢。

“嗯。”郑修闻也指了个地方，“那里是星启。”

方沅弯着唇角，“当时老板知道你要入股星启，美得几天没睡着觉。”

说着又指另一个地方，“那里是演艺中心，你把穆辰换掉那次，我们吵完架几天没见面，要不是在那碰上，还不知道你要冷战多久。”

郑修闻忍俊不禁，“记得那么清楚？”

方沅：“那是。”

郑修闻手指轻移，“那是你和谢逢喝酒的……”清吧。

话还没说完，方沅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你找茬呢？”

气氛这么好，这人就是故意的！

笑声闷在他的掌心里，郑修闻耸肩，声音含糊，“行，这个不算。”

放下手，方沅继续对着城区指出那些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到最后，两个人比上赛，一个地方还没说完，下一个地方就冒了出来。

你来我往，像玩射击游戏时在地图上标点一样，记忆很快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网。

直到再也说不出下一个，方沅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他们又沿着原路返回别墅。

离开时没有关电视，屏幕上正在播着淮城卫视的春晚，音响里传出晚会载歌载舞的声音。

估摸着快到程佳时和应霜的舞台了，方沅洗完澡换了套睡衣，窝进沙发里守着他俩上场。

郑修闻穿着睡袍从卧室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方沅眼亮了，迅速坐直，“给我的？”

郑修闻：“家里还有鬼么？”

方沅嘁了一声，双手伸出来，掌心朝上，“谢谢郑老板。”

郑修闻坐到沙发靠背上，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说点好听的。”

看来没点吉祥话是拿不到这个红包了。

方沅脱口而出，“那祝郑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听完这句万金油式的祝福，郑修闻气笑，眯了眯眼，“敷衍我？”

方沅很冤枉，“你什么都有，我想不出来要祝你什么。”

郑修闻掐住他的脸，“没良心。”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红包放在了他的手上。

小没良心就是自己想要的一切，他的确不再需要更多的祝福了。

方沅掂了掂手里的红包，这个厚度，如果不是确定再塞一张就会爆掉，郑修闻一定还会再往里塞。

不等他拆红包，郑修闻就朝他伸出了手，“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