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anette这次在中国交流学习的地方是一所医科大学,位置在大学城里,入住其中的招待宿舍。
陪着她将行李放好后,三人才出发前往餐厅。
餐厅是郑修闻让人订的,江岸的淮扬菜馆,能将淮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一般在他身边时,方沅都不用操心这些。
吃饭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方沅和Jeanette在说话,Jeanette虽然是华人,会的中文却不多,全程都是用的英语。
郑修闻大多数时间都是默默听着,只有明确需要他回应的话题才会参与。
唯一一次主动说话是在方沅喝第三杯红酒时。
“度数高,别喝多。”
方沅只好将手里的高脚杯放下。
最近郑修闻管得很多,一旦方沅不服管,他就会不高兴,方沅得罪不起这尊大佛,只能供着。
吃得差不多时,郑修闻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于是离席去接电话。
方沅这才想起来问:“Jeanette,你这次来中国会待多久?”
Jeanette用回两人平时更常使用的挪威语,“一个月,不过行程比较忙,还要到别的城市见一些朋友。”
方沅觉得有些可惜,“岂不是没办法带你好好玩了。”
“别沮丧,以后还会有机会的。”Jeanette放下手里的筷子,“Ethan,你和郑先生和好了?”
方沅语焉不详,“算是吧。”
“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方沅很少深究过得好不好的问题,但也没有敷衍,“比前几年好一些。”
Jeanette叹气,“三年前,你说你有复发倾向,但后来你在邮件里又不肯多说,我很担心你。”
方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后塞进嘴里,“不用担心,症状并不严重,后来我吃过药,早就没事了。”
“你还是这样,一聊到压力大的话题就吃糖。”
方沅将手里的糖纸揉成团,笑了笑, “还不是你帮我养成的习惯。”
“分离性障碍本来就是高复发的疾病,一旦有复发倾向,一定要及时治疗。”方沅的病一直是Jeanette这几年最记挂的事,“或者随时联系我。”
方沅怕自己不答应,她能喋喋不休一直说下去,点头答应下来。
Jeanette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在邮件中向我了解过皮肤饥渴症的成因和治疗方案,说是有一个朋友有这个问题,就是郑先生吧?”
方沅和她提过患渴肤症的朋友,也和她提过郑修闻,但从来没有说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
Jeanette立马一脸意味深长,“这很容易看出来。”
刚才吃饭时,郑修闻只是动手解开了袖口,方沅就把椅子挪得离他更近了些,还动手去碰他的手背,直到郑修闻摇了摇头,才恢复放松的模样。
这么容易被看穿让方沅耳垂有点发烫,咬碎嘴里的糖,发出咔哧的脆响。
当初和邵渡在电梯交谈以后,方沅就通过邮件咨询了Jeanette,Jeanette的回复是皮肤饥渴是最不像心理疾病的心理疾病。
幼年时期的情感需求未被满足,哪怕心脏已经忘记了曾经无数次的失落,身体还是记了下来。
郑修闻离开的时间有点久了,方沅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去找找他。”
刚拉开门,就撞上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方沅捂着鼻子嘶了一声,后退拉开距离,“怎么站在这儿不进来?”
他莫名有点紧张,不会听到了什么吧?
“刚回来。”
郑修闻面色无异,抓下他的手帮他检查了一下鼻子。
鼻尖红了点,好在撞得不狠。
Jeanette听到动静,在里面问了声,“没事吧?”
郑修闻没做反应。
方沅连忙回答,“没事。”
他才后知后觉刚才和Jeanette说的不是中文,面前的人听不懂,这才放心。
吃完饭,方沅和Jeanette又聊了很久,郑修闻没有催他,就在一边坐着,也不干别的事。
看到方沅开始打哈欠才低声提醒,“很晚了。”
这时L市还是白天,Jeanette时差没有调过来,依旧精神,看了眼时间,惊觉已经十一点了,“天啊,这么晚了!”
三人这才打道回府。
将Jeanette送回学校的招待宿舍后,方沅和郑修闻一起回了家。
洗完澡,方沅坐在床边擦头发,郑修闻从外面走进来。
他顺手接过方沅手上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从前郑修闻不会做这些事,两个人更多的是接吻,拥抱和做一些有利于生命大和谐的运动。
可现在的郑修闻爱上了亲手干这些琐事,比那些情欲蒸腾的亲密接触,更能让他确定眼前这个人在自己身边。
方沅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伸手去拿毛巾,“我自己来就行。”
郑修闻没有把毛巾还给他,而是拍了下他的发顶,低声说:“别乱动。”
方沅安分下来。
他头发很软,手指插进发丝时像是抚摸一段丝绸,郑修闻擦得半干,又拿来吹风机帮他吹到干燥蓬松。
“你今天话好少。”方沅见他一言不发,嘀嘀咕咕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