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追上去,“郑老板。”
这时,身后的谢逢叫住他,“哥,你上次落在我这里的表。”
郑修闻的脚步顿了顿,方沅回头,谢逢左手掌心朝上,上面躺着的正是方沅找不到的那块腕表。
郑修闻的脚步没有停留太久,就这么个时间差,他已经走出回廊,方沅再急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
方沅抓了把头发,快步回到回廊下,拿回了谢逢手上的腕表。
他压下满心的烦躁,“在哪里找到的?”
“上次的清吧。”
方沅皱了皱眉,虽然是自己丢三落四在先,方沅还是忍不住指出不对劲,“当时怎么没有告诉我?”
谢逢表情淡淡的,说谎正常得像在吃饭喝水,“忙忘了,今天顺路,就送过来了。”
方沅攥紧失而复得的腕表,不好再说什么,“谢了。”
“这块腕表很贵吧。”
方沅含糊应了一声。
“他送的?”
方沅不说话了。
“你说的喜欢的人就是郑修闻么?”谢逢不在乎他的沉默,近乎自言自语,“哥,他不适合你。”
方沅心里本来就因为郑修闻一言不发走掉的事觉得莫名其妙,这会儿又被谢逢评价自己的感情,心情实在算不上太好,“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我喜欢谁也不关你的事。”
谢逢沉默了
但方沅在谢逢面前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正好听到副导演在喊名字,不想再纠缠下去,“我要拍戏,你先回去吧。”
说完又晃了晃手里的表,再一次道谢,“谢了。”
转身离开。
回廊下只剩谢逢一人。
离开片场后,郑修闻径直上了车。
他刚从一个会议现场赶来,没来得及等司机,是自己开的车。
开到一半,小臂上一直刻意忽视的痒意忽然失控般爆发,他闷哼了一声,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渴肤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剧烈地发作过了,郑修闻压下立马调转车头回片场的冲动,伸手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翻找里面的药瓶,另一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死死攥紧。
没有药。
曾经,只要是郑修闻常待的地方,都会准备阻断药。
而这具身体习惯方沅的安抚后,车上已经很久没有备药了。
郑修闻仰靠在座椅上,只能用手去抓握住小臂,负隅顽抗。
他的脑海里闪过刚才谢逢贴近方沅想要亲吻他的场景,抓握的力气更大,袖子皱得不成样子。
半晌,他才闭上眼,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缓慢吐出胸口的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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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今天的通告,天已经黑透,方沅回到家时,只有主卧亮着灯,传来水声,是郑修闻在洗澡。
换了鞋,方沅正要往里走,注意力忽然被茶几上一个小药瓶吸引,是郑修闻的神经阻断药。
郑修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阻断药了,方沅偷偷数过,现在药瓶里的药少了一颗。
主卧的水声已经停下,郑修闻穿着家居裤走出来,上身的肌肉还沾着水珠,头发也湿漉漉地捋到脑后,垂在身侧的小臂微微泛红,有抓挠的痕迹。
发呆的方沅回过神,侧头看他,“你发作了?怎么不等我回来?”
郑修闻冷冷淡淡,“等你和吃药有什么区别。”
听他话里带刺,方沅有些懵,“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郑修闻走到吧台倒水。
方沅猜测他是因为谢逢去剧组还腕表的事不高兴,“我没有约谢逢去剧组,他自己要来的。”
郑修闻不说话,仰头灌了一整杯水。
喝完水,他看向方沅的手腕,半秒后收回目光,“不是不戴么?”
方沅也垂眼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找回来的腕表。
他本来以为郑修闻看到自己戴上会开心,可郑修闻此刻的表情和开心完全不搭边。
“我不知道手表落在他那了。”
郑修闻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方沅问他:“你今天去剧组干什么?”
“抓奸。”郑修闻用余光扫过他。
方沅被这个词刺得皱起眉,“你别乱说。”
郑修闻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走到水槽前洗水杯,表情和平常无异,“嗯,乱说的,我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后半句是用来刻意提醒自己的。
一边是自小认识的弟弟,一边是因为利益交换,一纸协议绑在一起的金主,郑修闻的确没什么资格吃这个醋。
这句话说出来砸得方沅有点懵,脑子空白得说不出话,心脏的温度也慢慢凉下去。
话题就这么突兀地断掉了。
深夜,一个在主卧看剧本,一个在书房处理工作。
方沅之所以把剧本带回主卧,就是想和郑修闻待在一起,说清楚今天的事。
但郑修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两人沉默地在不同的空间僵持着,最后还是方沅熬不住,靠在床头睡着了。
一直到凌晨,高大的身影走进主卧,先是站在床边久久不说话,通过小夜灯看床上的人的睡颜。
方沅半张脸掩在没有被夜灯照亮的阴影中,眉头紧锁,不知是带了坏情绪入睡,还是做了不好的梦。
良久,郑修闻才将方沅轻轻放进被窝里,帮他盖好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