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心底是感激的。
“骗子。”郑修闻看穿他的敷衍,脸色稍显冷淡。
方沅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揩了油心情很好,“犯不着和骗子生气。”
郑修闻:“……”
这时方沅才想起来一件事,“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郑修闻已经松开了他的下巴,低头在平板上处理工作的事。
“我要去找一个朋友。”方沅说。
他还惦记着应霜联系不上的事。
应霜从前写歌也会偶尔失联,但等空下来还是会回回消息,像现在这样一周没消息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黑色轿车在一家福利院门口停下,方沅下了车,发现保安室没有人,便只能站在铁门外张望着。
这个时间孩子们应该还在上课。
郑修闻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你来这里找你朋友?”
“他不在家,电话也不接,我来碰碰运气。”方沅点头,“他是从这家福利院出来的,偶尔会回来探望院长和老师,顺便看看孩子们。”
郑修闻:“他回来这里会不接电话吗?”
方沅细想,也是。
这时,铁门内有个小孩经过,注意到他们后朝这边奔来,方沅定睛一看,发现是小夏。
郑修闻也记得他,当初在演艺中心时,待在方沅身边的那个小孩。
三年不见,还是瘦瘦小小的样子。
小夏的手从铁门缝隙中伸出来,抓方沅的手指,看得出来很开心。
两人隔着铁门问好,方沅蹲下来用手语问他,“应霜哥哥在吗?”
小夏先是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方沅猜他是想说来过,但又走了的意思。
很快,又有老师出来找小夏,看到铁门的两个男人,警惕地靠近,“你们是谁?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仔细观察后觉得其中一脸有点脸熟,像是明星。
“我是应霜的朋友。”方沅站起来,解释。
小夏在一边打着手语,佐证了他的说法。
那就真的是明星,老师的表情缓和下来,询问:“你们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联系不上应霜,想问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回来。”
老师说:“应霜?他现在应该在医院吧。”
方沅愣住,“他为什么要去医院?”
“有个孩子心脏病发作了。”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身上都有些问题,像应霜这种单纯因为父母双亡,又没有其他亲戚才被送进来的很少。
方沅打听到是哪家医院,准备找过去。
看得出他要走,小夏趴在铁门上看他,满脸依依不舍,方沅答应他到时候来看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他才开开心心地跟着老师回去。
老师带走小夏时多看了默不作声的郑修闻两眼。
男人身量高,默不作声地站在这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上车以后,刚才旁观了全过程的郑修闻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吃糖?”
这个习惯不是现在才有,郑修闻一直知道他喜欢吃糖,但他之前从来没问过为什么,方沅一时有些惊讶。
于是方沅说:“我出国上大学的时候压力比较大,养成的习惯。”
当初,谢怀章和周菀之所以选择让方沅前往北欧留学,目的就是让方沅从谢逢面前消失。
L市是北欧一座人烟稀少的小城,方沅寄宿在一位叫黄瀚的中国男人家里,黄瀚是周菀的表弟,方便周菀随时了解方沅的动向,算是监视。
一开始并不过分,只是后来谢逢前往伦敦电影学院读导演系,大概是方沅和自己的儿子同处欧洲这件事让周菀抓狂,她才开始变本加厉地通过黄瀚限制方沅的自由。
最初是不能离开北欧,后来是不能出国,到最后是不能离开L市。
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极昼和极夜,常年席卷的风雪,不喜欢的学校和专业,举目无亲又没有朋友,再加上语言不通,那段时间方沅过得很糟糕。
况且,北欧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抑郁的地方。
后来他认识了Jeanette。
作为心理咨询师,Jeanette看得出方沅精神状态不对劲,开始每周约方沅到她家进行心理干预。
Jeanette家里有个糖果盒,每次和病人聊完天,她会从里面掏一根棒棒糖给病人,包括方沅。
严格意义上,方沅不算她的病人,但还是这样养成了吃糖的习惯。
因为对方沅来说,在L市的三年里,和Jeanette聊天是他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慢慢地,吃糖和放松就绑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