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迟抬脚便准备往那边走。
“王爷!”若棠喊住了他。
“?”慕容迟转过身来。
“王爷,那边的房梁不安全,你务必要当心。”若棠道。
“本王知道。”慕容迟神色淡淡。
他怎么会知道?
若棠想了想,这间房子是阿梨的爹暂借给她们居住的,只说是闲置的一间屋子,现在想来也许将这间屋子借给她们居住也是慕容迟示意的,或者是他有心安排的。
这间屋子虽然闲置了好些年,但各处结构尚且算是完好,唯独只有西面那间屋子的房梁断裂。而西面那间屋子离众人所住的地方最远,日常里若是有什么事情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难道慕容迟早有打算潜伏回京后住在这里,所以特意安排人对那间屋子的房梁做了手脚?
可他又不能预料到孙妈妈会检查那处房梁,而自己若是不知道那处房梁有问题,住在那里,或者是家里人住在那里,岂不是——
慕容迟似乎料到了若棠心中所想,道:“是沉风打听到你们先前那位管家嬷嬷会来检查这处屋子,所以赶在你们回来之前对房梁做了手脚。如若她没有发现,也会有其他办法让你们一家远离那间屋子的。”
若棠张了张嘴,这是向她解释,她所预想的危险其实是不存在的?
“谢王爷,奴婢会叮嘱家里人尽量远离西边,不会搅扰了王爷清净。”若棠道。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若棠便又重新叮嘱了一遍家里人,让她们千万不要去西边的屋子。
“那边房梁断裂,甚至有坍塌的风险,咱们明年开春以后再修缮吧,这段时间里你们千万不要去那边,以防屋子倒塌,那就了不得了。”若棠对母亲说。
“是吗?有这么危险?”若荷看向她的目光中显然是不信的。
“我知道从前我与你在家嬉闹,我捉弄过你,因此你对我的话总是不信的。可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团聚在一起,我又怎么会骗你呢?那边是真的很危险,你和母亲还有若桃没事千万不要去那边。”若棠诚恳道。
“行吧,我知道了,也会看着若桃的。”若荷道。
“二姐姐,我现在长大了懂事了,你们说不要去我一定不会去的。”若桃说道。
若桃身上的衣服仍是旧的,不过已经变得合体了许多,林母将若棠的旧衣服给改了改,现下她的手臂荷脚踝总算是可以御寒了。只是脸颊还是瘦的,不见了从前两腮圆鼓鼓的模样。
若棠又看了看母亲,在罪奴所中浣衣房待了许久,两只手的冻疮现下正在结痂,但好歹没有再流出脓血。
至于若荷,眉眼间也不见了从前骄纵的样子,记忆中那个扬眉挑衅的少女已经被埋在了过去。
而她自己,如果能在铜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一定也会感慨,现下早已经是一副低眉顺从与人不起争执的样子。
还有几日便到新年了,她们手中有银钱,但是却没有商户敢将东西卖给她们。
若棠叹了口气,本以为将母亲和妹妹们接出罪奴所,日子便会慢慢好起来,可眼下隆冬腊月,母亲手上的冻疮买不到药膏,她们之前从罪奴所中偷带回来的碳也快要烧完了。
旧衣物御寒始终不如新衣服,而若桃也不能总是穿些旧的衣服,明年还要送她去学塾,若是总穿些旧衣服,怕她在学塾难以自处。即便若桃懂事,她也不能让她如此委屈。
她答应过要照顾好母亲和妹妹们,就一定要做到。
若荷转身回房间,拿上了一个盒子,看了看外面正飘着雪花,又拿起了一把伞,便往外走。
西面的窗户开了一角,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慕容迟正站在窗前,听闻身后一声几不可闻的衣物摆动声,他将窗户放下:“沉风,你的轻功退步了。”
身后沉风一愣,而后行礼道:“殿下,抱歉,实在是这些日子年关将近,各家亲戚非要拉着我过节吃酒,因此有些懈怠了。属下一定注意,今日回去后便多加练习。”
说完,空气中一阵安静。
沉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自己家和亲友吃喝,但晋王目前在众人眼里下落不明,只能藏身于这一处旧宅院中,看着人家一家其乐融融,何其悲惨!
慕容迟并未在意,只是问道:“近日可有消息传来?”
“回殿下,查明了那座矿产的大致位置,在靠近通州西山的一处地点,只是具体位置还未查清楚。那些被抓过去的壮丁没有一个被放出来的,不知道是在继续挖矿还是已经遇难了。”
“那附近可还有人失踪?”慕容迟问道。
“由于那处被抓的人过多,不少人报案,加上巡查御史在那一带遇刺,还有您失踪的事,陛下已经知晓了此事。陛下亲自下令,责令通州各处官府县衙加派人手,彻查此事,还有务必查找您的下落。”沉风道,看了一眼慕容迟又道,“陛下已经数年不出问仙楼了,如今为了查您失踪的事出来了,想来陛下还是看重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