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沉风急忙合上盖子将盒子收起来,又掏出茶钱放在桌子上,“王爷等等我。”
走了没几步,晋王突然停下:“你找个脸生的人去将这玉佩连着这些人参,一并送到罪奴所给她。”
沉风不明白自家王爷为何又突然转变了心意,但他知道王爷不喜欢他多问,忙回答道:“是,王爷。”
若棠提着给家人备好的礼物,来到了罪奴所。桂嬷嬷是这里的掌事,从前对她们也有过不少照料,如今她回来了,理应先去拜会才不算失礼。所以若棠最先去拜见了桂嬷嬷,感谢她对家人的照料,给她带了一块自己绣制的上好丝绢手帕。
“若棠你还是这么心灵手巧,看来在王府你的日子也还是过得不错的。你有心了,以后得空多回罪奴所看看。”桂嬷嬷拿着丝绢喜笑颜开。
“多谢嬷嬷的照料。”若棠道,又看了看门外,“嬷嬷,我今日只有这一天的休沐时间,所以请嬷嬷容许我去见见母亲和妹妹。”
“去吧去吧。”桂嬷嬷挥手道。
“谢嬷嬷。”得到准许后,若棠忙奔向罪奴所的后院。
若棠迈进后院时,只见到井边有一位妇人正在捶洗衣物。衣物有些多,在一旁堆成小山的形状。
妇人面前摆着一个小木盆,她将衣物放入盆中反复搓洗,又从井中打起一桶水,将洗过的衣服放入水中漂两遍,然后再晾到竹竿上。
似乎是劳累久了,妇人的身形有些佝偻,起身也会弓着腰,时不时会揉一揉自己的腰。
捶打衣物时,额前的几缕头发也不时会散落下来,她也顾不得用手去拂,只得用卷起的衣袖捋一捋。
“母亲。”若棠梗咽着开口,眼泪早已经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妇人回过头站起身来,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母亲。”若棠奔向妇人,抱了个满怀,随后无法控制自己抽噎了起来,“母亲,您受苦了。”
“您为什么会做洗衣这种粗重的活?”若棠哽咽道,“明明桂嬷嬷答应过我的。”
“傻孩子。”林母扶了扶若堂的背,“既然已经入了这罪奴所,大家便都是奴婢了,这洗衣的活总要有人做的。再说了,若荷与若桃的年纪还小,我多做些粗重的活,这罪奴所里的人便不会排挤她们了。”
“母亲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没有考虑到你们在这里的难处。你放心,我现下在晋王府当差,做的很好,王爷也很是赏识我。等我将来立了功,我便求王爷将你们从这罪奴所中放出去,做个平头百姓。”若棠道。
“好,我知道我的棠儿在哪里都会做的很好的。”林母道。
“母亲,这些衣物我帮你洗。”若棠说着将衣物揽了过来,搓洗起来。
将近黄昏时,若荷与若桃才结束各自的活计回到院中。
许多时日不见。若棠发现自己的这两个妹妹也和从前不一样了。记忆中的若荷,从前是一副十足的娇小姐模样,面若桃花,最喜欢指使人。如今却面色泛黄,一身粗布麻衣,头发用一根粗陋的木簪绾起来,比平民人家的姑娘还要憔悴,眼神也比刚来罪奴所时多了几分沉静。
若桃的个子长了不少,但是却更加瘦了。从前她的脸蛋圆鼓鼓的,煞是可爱,如今下巴却瘦的尖尖小小的,脸颊上的肉也消掉了不少,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仍旧显得伶俐。
“若荷,若桃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若棠说着打开了包裹,拿出了若桃喜欢的人偶,若桃看见人偶开心地笑了起来,又恢复了几分从前活泼可爱的模样。
若棠又给若荷拿了一根雕饰简单的银簪:“以我现在的月俸,还买不起金簪,但是给你带个银簪还是可以的。”
“干嘛浪费这些钱,我们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若和嘴上虽说着,但还是任由若棠将她按到座位上,取下了头上的木簪,重新戴上了银簪子。
“没事,我的月俸够的,我还给你们置办了冬衣,这是票据。大约还有半月就可以去裁缝铺取了,若荷,到时候就要麻烦你去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离开我们,不在京中了?”若荷很快便听出话外之意,林母也看向若棠。
“不用担心,我只是陪晋王殿下前去江宁办事。等这件事情办成以后,王爷答应我会让你们从罪奴所中出去。除去罪奴的身份,做正经的平头百姓。”若棠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要去做的事情是不是有危险?否则王爷怎么会给我们如此多的恩赐?”林母问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小厮的声音:“林若棠姑娘在吗?”
若棠打开门。
“这是一位公子让我交给你的。”小厮将一个装饰精美的方形盒子递给了若棠,并递了一个药包。
打开药包,里面是几支上好的野山参,盒子里装的是一块白玉缠枝佩。
“这不是你和陆昭哥哥订婚时的玉佩吗?难道这山参也是他送来的?”若荷问道。
若棠心中犹疑不定,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山参和一个荷包交给了林母:“娘,你将这些山参和银钱收好,在我离的这段时日以备不时之需。若荷,照顾好母亲和妹妹,你们记得好好地在这里,等我回来。天色不早了,明日我便要启程,此刻我得要赶回去了,你们多保重。”
三人再次目睹若棠离开罪奴所的门,转过街角那个巷子,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