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曹言竹面露难色,强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秦珂没听清楚。
曹言竹挠挠头,随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对秦珂郑重道:“秦兄能不能把欠我的五百两还给我。”
原来是要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秦珂没钱。
秦珂给挑着两笼鸡仔的小贩让路,然后低声对曹言竹说:“曹兄,我不是不想还钱,但能不能宽限个一年半载的?”被当街要债的滋味真不好受,尤其是那钱还不是自己欠下的。
“我知道秦兄为难,但如果不是急着用钱,我是不会跟你要这五百两的。”
以曹言竹二世祖的作风,肯开口朝秦珂要债必定是遇到急用钱且家中不愿给的情况了。
一个想法跳进了秦珂的大脑,他问:“曹兄急用钱吗?”
曹言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是为了孙家夫妇?”
“你怎么知道?”曹言竹很是惊讶。
秦珂叹息一声:“曹兄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看你昨日如此关心孙氏夫妇便想到你可能会帮他们筹钱。”
听他这么说,曹言竹居然面露羞愧,秦珂心道:果然欠钱的是大爷。
“他们平日待我不薄,我只是想尽力帮帮他们。”
“现在还差多少钱?”秦珂问。
“张家那个女婿要一万两,现在孙大娘翻箱倒柜才筹到一千多两,她准备把酒馆和宅院卖了,因为是急卖,被人压价,满打满算也就能卖个两千五百多两。”
赔偿金是张成要求的,那张家其他人知不知情?秦珂琢磨着,说不定张成跟妻家并非一条心。
秦珂:“还差六千多两,难道曹兄要替他们凑六千两吗?”
“我哪有那么多钱,算上秦兄的五百两,总共才一千多两。”
那五百两你可算不上了,我没钱,秦珂很是心虚。
秦珂:“曹兄,听你说一万两是张家女婿要的,那张员外和张家小姐是什么态度?”
“张夫人的丈夫和女儿根本没露过面,是他家大女婿张成全程处理的此事。”
张家如此信任这个上门女婿吗?
秦珂不动声色地问:“曹兄,孙家是否跟张员外求过情?能否把赔偿金减少些?”
听此,曹言竹眉头紧锁,“别说减少赔偿金了,昨日,孙大娘去祭拜张夫人,门都没进去,就被张成赶了出来,连张员外和张小姐的面都没见到。”
“张员外呢?”
“张成说他伤心过度病倒,好几日没露面了。”
这话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可秦珂总觉得不对劲。张员外因失去妻子而病倒,说明夫妻情深,那他怎会错过与害死妻子的人对簿公堂?而且张夫人的遗体是被带到了公堂上验尸的,他怎会不闻不问?
“张员外也没有去质问孙家夫妇吗?”
曹言竹想了想,似乎也察觉出什么,他面带疑色摇头:“没有。”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秦珂趁机问。
曹言竹忙问:“此话怎讲?”
秦珂分析道:“张夫人的遗体是张成带着去衙门报案的,与孙氏夫妇的官非亦是他负责的,赔偿金额也是他开口要的,甚至把孙大娘赶出门的也是他,可这一切都没有真正的张家人露面。虽说女婿也是家人,但这个张成似乎全权代理了妻家的话语权,并且阻断了别人与张员外和张小姐的联系。”
曹言竹豁然开朗般一拍手,惊呼道:“我说这两天怎么一直有什么想不通呢,秦兄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实际上,孙家和张家这两家还没有真正交谈过。”
“没错。”秦珂继续对曹言竹说道:“这桩人命案看似是孙家和张家的纠纷,实则处处都是张成的影子,他就是两家的中间人,且完全把握住了事态的走向。一般来说,这种中间人的角色不是一座桥就是一堵墙,曹兄觉得张成是个什么角色?”
曹言竹思索一番后,无奈道:“我明白秦兄的意思,张成或许藏有私心,但也只可能是为了赔偿金,毕竟张夫人的确死于非命,那张家多要钱也是符合礼法的。”
曹言竹说得有道理,按照现在的情况,就算张成的行为令人怀疑,那也只会是为了赔偿金,毕竟又没有人怀疑他是凶手。
摊贩们已陆续赶来,晨光从灰蒙蒙的云中慢慢散出,开市的时辰快到了。
“曹兄说得有道理,不过……曹兄见过张夫人的遗体吗?”
“前日升堂时看到了,但看得并不清晰,秦兄为何问此?”
秦珂拉着曹言竹到一旁无人的角落,小声说:“曹兄觉得……张夫人真的是因为酒瓶碎片划伤而死吗?”
曹言竹一惊:“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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