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哪里吃的?”秦览月追问,见秦珂支支吾吾,她看向杜初。
杜初赶紧实话实说:“洛先生在布施,我们就去蹭了顿饭。” 说完,缩了缩脑袋。
秦览月和秋芯同时瞪大了双眼,没想到秦珂的脸皮变得更厚了。
“你们又不是乞讨之人,为何去拿布施?”秦览月不可思议道。
秦珂解释:“拿布施的大部分都不是乞丐,他们能拿我们当然也能拿。”
“那是佛教信徒,你又不信佛。”
“谁说我不信?”
秦览月奇怪:“我怎不知你信佛?何时信的?”
“今早醒来就信了。”
秦珂没忍住,抖了个机灵。不过,他说完就后悔了,人家好心来接自己,自己还惹人生气。
秦览月登时火冒三丈,秦珂见状,拉着杜初往家狂奔。
*
回到秦家,秦珂洗漱完,上床,准备补觉。一想到晚上的计划,他就兴奋无比,这可比玩手机打游戏刺激多了。
房门推开,秦览月进来了。
秦珂立刻转身,把被子蒙过头,假寐。
“别装睡了。”秦览月站在了床前。
秦珂只好翻过身,“我是真的很困,昨晚在衙门都没睡好。”
“昨晚江大人留你在衙门做什么?”秦览月问。
“没什么……”
“你还在纠缠洛先生吗?”
肯定是杜初出卖我!秦珂咬牙,不过他也明白,秦览月如果问话,杜初不可能撒谎或者隐瞒。
“怎么能算纠缠呢,我也是想做好事,黄栖闲死得不明不白的。”
“凶杀案和别的事情严重性不一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洛先生不是凶手,你就是栽赃陷害。事情传出去……事情已经传出去了,咱们秦家的脸面是真不能再丢了。”秦览月这次颇为语重心长,“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坠马的事依旧对他怀恨在心?”
秦珂从床上坐了起来,举起右手:“我发誓,绝对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他真的是凶手。”
秦览月眨了眨眼,满是不解。
发誓的四根手指变成一根食指,秦珂郑重其事:“信我这一次,我绝不会给秦家丢脸。”
秦览月狐疑地在他脸上扫视了几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秦家也没多少脸可以丢了。”
秦珂坠马醒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他说自己失忆了,甚至没有再赌。可有得必有失,他不赌了,却迷上了凶杀案。秦览月也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秦览月走了没多会,秦珂便迷糊着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如果不是杜初叫他,就要睡过头。
两人偷摸着溜进厨房,拿了几块点心后便又跑了出去。
*
他们比约定的时辰早到,天还未黑。
宋家荒宅就在近河街附近,宅子很大,算得上高门大户。四周无人家,门前杂草丛生,墙壁上爬满藤蔓。门匾半挂着摇摇欲坠,斑驳的大门也只剩一扇,风吹过发出哐当声,透露着阴森的气息。
来的路上,杜初跟秦珂讲,宋家原本是鱼陵县的富户,不逊于石家。但多年前的一晚,宋家上下几十口居然在一夜间离奇消失了,州府派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个人影来,最后,只能把宋家封了。
慢慢地,坊间就开始乱传:有说宋家是被灭门了,尸体就藏在地下银库里;还有说宋家是为了躲避仇家,连夜搬走的;甚至有人说宋家本就是鬼宅,宋家人都是鬼,他们时辰一到都去投胎了……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宋家在鱼陵县成了一个谜,宋家荒宅也成了鬼宅。
“少爷,我们要不要趁着天未黑完先进去看看?”杜初提议。
杜初第一次如此积极,秦珂当然支持。
宋家院内也是荒草满地,破烂的门窗不时冒出吱呀声。院内石桌石凳东倒西歪,好似被什么怪力摆弄而成。正厅前有一小堆滑落的瓦片,瓦片里积雨清澈透底。厅内的家具早就空了,朱红门框柱子上布满蛛网灰尘。
好腐朽的味道,秦珂突然想吐。
杜初站在中间回忆:“我小时候还偷偷进来过呢,那时这里的桌椅还在,后来都被人搬走了。”
穿过正厅,是东西两厢房。秦珂注意到东厢有一间门窗较完整的房间,他走近一看,里面有床铺和锅碗等物件,他想那两个小乞丐可能就住在这里。
杜初说前面过了内庭院就是主人房,主人房后面是一个花园,花园里还有水池假山。
秦珂看着幽长的曲廊,心里不知怎的突然发毛,不愿再往前去。于是,他们决定回大门口那等岳遇云。
天逐渐暗了下来,低沉的云压下,让这宅院显得更加阴暗。
酉时末,岳遇云才提着灯笼姗姗来迟,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江绂也来了。
“江大人怎么也来了?不会是岳捕头怕鬼要江大人保护吧。”秦珂调侃。
“胡……胡说什么?”岳遇云面红耳赤。
“秦公子这话说的,查案是我的分内事,我自然要来,要保护也是岳捕头保护我。”江绂很是给岳遇云面子。
岳遇云有人撑腰,挺了挺腰杆。秦珂憋笑,没想到岳捕头看着五大三粗的,却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人来了吗?”江绂问。
“还没有,我们在这待了挺长时间也没见人,这么晚了,不知道去哪了?”秦珂有些担心。
一阵风穿过,门框吱呀作响,宅院从内向外发出呜呜的声响。
岳遇云下意识后退,他略显惊恐道:“你们有没有听到里面好像有人在叫?”
“岳捕头别自己吓自己,这里没鬼。”秦珂笑道。
岳遇云逞强:“我又没说是鬼,再说了,就算是鬼我也不怕。”
秦珂忍俊不禁,江绂突然伸手制止他们的谈话,他侧耳细听,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院子里有人在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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