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

有声音在叫着你的名字，还有点耳熟。

房子里静悄悄的，除了你之外就只有地板上川上富江的尸体。

是听错了吗？也许是你精神紧张导致的幻听吧。

你安慰着自己。

“你没有听错！”那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地不耐烦了，像是责怪你的迟钝，“看看我胸口的位置！”这一次，你清晰地捕捉到了声源。

你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你之前为了遮盖而盖在富江胸口的那件外套上。那件外套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起伏。

你蹲下身，手指微微发颤，捏住了那件外套的边缘，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外套掀开！

一张人脸从富江的胸口长了出来，就像恐怖小说里面的人面疽一样。

这张脸不大，约莫孩童手掌大小，五官俱全，与富江本人别无二致，就像一个微缩的富江头像被嵌入了她的胸膛。

此刻，这张人脸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你，嘴唇一张一合，刚才那熟悉的声音正是从这里发出，“花子！快！快帮我跟这个女人分开！”人脸大声命令着你，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憎恶，“我受够了待在这具令人作呕的身体里！快动手！”

它扭动着，似乎想从富江的血肉中挣脱出来，这一举动牵动着富江胸口的皮肤，使得那张闭着眼睛的美丽脸庞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仿佛在承受某种无意识的痛苦。两张脸，一张沉静，一张狰狞，共同存在于一具躯体之上，令人头皮发麻。

好恶心。

你消失许久的理智又重新占据了你的大脑，你到底为什么会把这玩意给带回家。

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不能明白你的选择。

特别是这张人脸还在喋喋不休，“快，花子，把我从她身上分开之后，帮我把她烧了！”

你确实应该把她烧了，不是只烧掉一部分，而是全部，这整具承载着诡异和不祥的躯体，连同上面这张多出来的，吵嚷不休的脸。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你听到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那张人脸似乎对你的问题嗤之以鼻，它扭动了一下，用一种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该被满足的语气宣布，“那并不重要，我现在肚子饿了，我要吃鹅肝和鱼子酱！”

去死吧！

她看你长得像不像鹅肝和鱼子酱！

你从贮藏室里搬出了一个铁罐，这是你准备给阿泽西马用来沉入东京湾的，现在便宜富江了。

你还记得川上富江临死前跟你说过，不要火葬，要土埋的事情，那显而易见，她惧怕火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刚开始复活，脑子还没能完全长出来，抑或是她天生就是这般自我中心到了愚蠢的地步。即便被你粗鲁地塞进这逼仄的铁桶，面临着显而易见的危机，她胸口那张脸依然没有认清形势。

“而且这个房间也太阴森森了吧！我要出去，我想上街，我要呼吸新鲜空气！”人脸在桶里瓮声瓮气地抱怨，随即又提高了音量，“我还要买项链！最新款的那种！花子，你听见没有！快去给我买！”

她把你当成什么家养小精灵还是许愿神灯啊？

先不说你有没有钱，愿不愿意给她买，她有脖子吗，就想要项链戴？

你不再理会桶里传来的越来越无理取闹的要求，目光扫过厨房。食用油，应该也可以助燃吧？你不确定地想到。毕竟，这是你第一次亲手焚烧尸体，缺乏经验，只能利用手头一切可用的资源。

你拿起那桶还剩大半的食用油，还有些心疼，这一大桶油明明可以够你用好久的。不过你把富江的尸体带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她的包包，希望她的钱包里面的金钱可以弥补你的精神损失。

你冷着脸把食用油淋在这张依旧在发出命令和抱怨的脸上。

“咳咳……这是什么？花子！你在干什么！”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住手！你这个贱民！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