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穿着船上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声音喑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就哽住了。
云景跟在普拉米亚身后,探头一瞥,听着普拉米亚平静地帮他补充完整:“有人死了。”
比她起步更早却因为程序设定而落在后面的白瓷和汉克也赶了过来,朝这间客舱看了一眼,看见里面的景象时,同步倒吸一口冷气。
屋里的男人摔坐在门口入户的窄小走廊里,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门口。口鼻溢出的黑血凝固在脸上,让人心生恐惧的同时,也清楚地告知所有目击者这个人已经死亡的事实。
“毒死的。”普拉米亚下意识开口,“没有明显外伤和打斗痕迹,这人是被直接注射毒死的。”
“可是,这个人衣着完整……我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如果直接撞击内脏,同样没法从外表看出来,死亡症状也和这位死者先生一样……”汉克有些犹豫,指了指屋里的人。
云景看出来普拉米亚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就像久病成医的患者一样,她也是杀人杀多了,比法医鉴定得还快些。不过这些事情自然不是这些NPC所能理解的。
普拉米亚也猜出了对方这话是在推动案件进程,意思是他们现在应该勘测死者情况以及死亡现场,便点了点头,示意在场看起来最像医生的白瓷进去。
白瓷接收到暗示,自然地拿过门口鞋柜上放着的鞋套和手套,全副武装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有模有样地开始检查。
而汉克也没闲着,朝旁边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工作人员走了两步,开始询问现场情况。
见两人各司其职,一个负责尸检和寻找死亡现场的线索,一个负责向可能知道线索的知情人套话,普拉米亚对目前为止的游戏流程非常满意——
有NPC操心破案线索,照顾了所有人的智力,同时也有一定的参与感,不至于让自己变成背景板。
心念电转,她侧目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站在原地没动的江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江霁”很好地接收到她的不解,再次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翻找几下,将相机递给普拉米亚:“这是我刚才拍到的画面,旁边这个男人好像是这位死者。”
被这个线索唬住的普拉米亚果然没有再去怀疑摸鱼的云景,而是低头看了几眼照片——
死者、刚才在餐厅看到的年轻人、酒吧那个小姑娘……照片似乎是在大家上船时候无意间摁下快门抓拍到的,乌央乌央几十号人,光普拉米亚见过的NPC就有十几个。
要是在平时的破案游戏里见到这个,负责破案的侦探肯定要凝视照片良久,然后缓缓吐出一个重要结论。可惜现在在现场的主角是她普拉米亚,她只是随意翻了翻,便将相机丢回江霁怀里,转而等待着白瓷和汉克回来直接告诉她线索。
手指无聊地点了点装着枪的衣兜,她想,要是后面把云景绑过来或者跟他达成深度合作,是不是就能赏玩更多剧本呢?
但这种全息系统不确定性太高,她还是更迷恋现实中玩弄脆弱生命的完全掌控感,只能遗憾地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无聊,白瓷和汉克两人像摁了快进键一样结束了他们各自的任务,走了回来。几人就站在死者死亡的房间门口,交流着线索。
白瓷率先开口:“正如侦探女士刚才说的那样,死者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只有后颈处有一个针孔,应当确实是注射毒物死亡。我叫了朋友过来,她可以使用船上的医疗室,通过血液检测试着能不能确定致死毒物种类。”
汉克也点点头,朝众人说着他刚才收集到的信息:
“刚才那名船员看见房门没锁,想提醒里面的客人注意财物安全,这才将半掩的门打开。一开门,就看见这位先生躺在这里。船员刚惊叫出声,我们就跑过来了,这期间没有别人来过。”
普拉米亚看了看头顶,果然没有监控。看来这次这场专为破案而生的游戏流程里不会涉及到现代科技帮助,她早有预料,心里倒是升起几丝对破案的兴趣。
看了一眼仍然没有信号的手机,通过心脏跳动的次数确认此时现实里应该没过去多久,将黑衣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在脑海里转了转,普拉米亚不甚着急地朝白瓷扬了扬下巴:“那你就赶紧让你朋友来确定毒物种类吧!确认了才好精准确认……确认嫌疑人。”
“嫌疑人”这种正义的警方和侦探用语显然对于她来说有些滞涩了,说完,这个几乎被全球所有国家通缉的女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才看向汉克:“那么——你们认识死者吗?总不能是无差别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