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残羹撤下,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重新摆上案桌,泛着冷光的酒壶被人提着倒出冒着热气的酒液。
“呵~呵”风铃般清脆的笑声响在整个大厅。
倩娘扭动身体,努力忽略身上粗鲁的大手,执起酒杯:“大人,这酒可真好闻,奴家敬你。”
“恩,不错!”
酒液沿着嘴角滑落,牛周身体前倾直接偏头将所有液体擦拭在倩娘白皙且修长的脖颈儿上,
“哈哈,酒香人更香!”
倩娘脸颊有瞬间僵硬,不过很快就调整好自己表情,笑道:“呵呵呵~,美酒佳肴在前,奴家给大人唱首曲儿助兴可好?”
“哈哈,好!”牛周一副被迷了心智的模样,倩娘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可随着倩脸起身离开,他很快收起脸上的愉悦。
“吴大人今晚怎么这么安静?是美人的舞不好看还是美人不够好看?”
听见此话,吴越手一抖,自个儿精心畜养的美髯被扯断,抬手拂去手里的断须,不紧不慢开口:
“要说美人,还真不及温老板家中的小妾,温老板家中的美妾可是出了名的,不仅有舞技惊人的,还有唱曲说书的,甚至还有碧瞳异发美人。”
“喔~~!”牛周拖着长长的语调望向温良。
焯!温良感受到牛周意味不明的眼神,忙起身拱手赔礼:
“大人您知道我是个商人,家里的小妾平时都是用来招待合作的商人,那碧瞳美人也是其他商人送与我的。要是大人感兴趣,我一会儿就将他们送来。”
牛周哈哈一笑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
“来,干杯!”
厅里其他小商人默默举起酒杯附和,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轻轻放下酒杯,偷偷抹去额头的汗渍。尽管空气中弥漫着轻柔而舒缓的歌声,丝竹声也如轻柔的雨滴响在耳畔,可这对小商人来说就是煎熬。
他们花了全部身家才保得一条命,可不敢出一点叉子!
酒液入喉,吴越急切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有意无意扫过大厅中央的倩娘,眼神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曲结束倩娘连忙接上下一曲,一边弹唱一边祈祷。希望彪哥能一切顺利,能早点过来接她。
乔妈妈很有眼色,早在倩娘弹曲儿的时候就将阁里的其他姐妹安排在在座之人身侧。
火红的木炭被装在精美的器物中默默燃烧,温暖着整个宴会厅,可却温暖不了人心。
朱门的木门生生将世界分割成两份,一份温暖如春,奢靡豪华,一份寒意凛然,枯寂无趣。
耿季顶着满头白雪并未跟着传菜的人进入大厅,而是嬉笑着将手中的酒坛递给外面的守卫。
“各位兄弟辛苦了,大人特地吩咐我给大伙儿送坛烧酒来暖暖身子。”
他故意凑近了些,拔出酒塞:“这可是温老板特地给咱大人准备的好酒!”说着他拎起酒坛自己先灌了口,
“啧~!咱还没喝过这样什的酒!”他咂巴咂巴嘴:“真带劲!呐!快尝尝!”
檐下守门的人本就被冻的四肢僵硬,见此,有人毫不犹豫接过来猛灌几口。
“哎!该我了该我了!”酒坛立马被其他人夺走。
“吨吨吨!啧!好喝是好喝,咋感觉不够劲呢?”
“山猪吃不来细糠!给我,我来尝尝!”
耿季什么也没说,只笑眯眯看着这些人。喝吧喝吧!喝完好上路!
他手里这坛可是加量版!来的路上他已经将周围探清了,这个宴会厅就是个二层小阁楼,阁楼又被一个凹字形小院包围,小院很小,除了这些守门的,其他巡逻的人大多都在凹字形外的长廊里。只要将这些人快速拿下,就能不动声色进入宴会厅,控制整个局面。
加料的酒菜送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耿季暗自琢磨着时间。
“呐!兄弟,谢了!”有人将空酒坛递还给耿季,
“对了,你是哪队的?我怎么看着你有些面生?”
耿季笑着岔开话题:“我瞧你也面生的紧,牛大人跟前可不好当差,反正我是宁愿去守城门也不想在这当差。”
汉子明显也认同这话:“唉,谁说不是呢,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行,可别传到牛老大耳朵里。”
“哼!咱跟着他起事可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他倒好,跟着城里的富户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玩花魁,咱在这冰天雪地给他看门!”
“行了,别……”
“砰!”旁边的人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
“这……”
“砰砰砰……”
剩下的人挣扎着也陆续倒在地上。
耿季先是转头看向院外,见没人注意到这才立马将这些人拖去墙角。
恩?这么轻的?
耿季面露疑惑,这些人看着鼓鼓囊囊的体重怎么这么轻?他抬手捏了一把,只感觉到冰凉而厚实的棉衣。所有人都是如此。
唉!
处理好一切他蹲下身子将耳朵附在木门上注意里面的动静。
等听见惊呼声后他立马推开大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严不动声色打量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