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什么事了吗？”

耿季仔细思索后郑重开口：“昨儿十里八乡去领救济粮的人都没回来，我特地过来问问你们村什么情况。”

“没回来？”程虎脑子有片刻混沌，仔细想想确定道，“你这样一说我好像确实没听见村里有什么动静，我们村的人怕是也没回来，要是回来了不会这么安静！”

“不对啊！我们村离镇上这么近，这都一天了，不可能还没回来！”程虎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出事了？！”

耿季满脸凝重：“现在还不知道，总之村里人没回来前你千万别去镇上。”

望着从程家冒出的炊烟耿季叹了口气，再次叮嘱道，

“要是情况不对，立马带着你阿么躲起来，就算有同村人叫你也别应。”

耿季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照顾好自己和你阿么，我先走了。”临走耿季掏出二十两银票塞给他，“拿着。”

说完他不再多待转身离开。如今家里不缺这二十两银子，都是亲戚能帮他还是愿意帮一把的，程虎这小子人不错，不用担心因为一点银钱赖上他们家。

离开程家他很快跟余庭一行人汇合。

“这咋整？他们村的人也没回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路上我们也没遇到有人打劫啊？”

“是啊，我仔细观察过，一路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要是真的有人打劫，就算下着雪，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坎溪村跟来的村民这会儿又急又躁，骨子里还露出一股不安。

余庭：“行了，我们先去城门口看看。”

耿季没说话，默默跟着人群往前走，脑子里疯狂思索着各种可能。

越接近城门心里不详的预感越加浓烈。

“当～～～！”

“安静！排好队，分批次进城！”

“不许交头接耳！”

城门口一群穿着同款劲装的精壮汉子手拿铜锣游走在人群边缘。

耿季他们离城门口还有段距离，因为城门口堵着不少人，而那些手拿铜锣的汉子嗓门儿又大，是以尽管离的远他们也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

“快退！”

尽管他们一行十来人很明显，退走时却并未引起注意。实在是城门口人太多了！

耿季：“情况不对！”

尽管离得远，耿季还是凭着过人的眼力看清了那群手拿铜锣的汉子。他们并不是当兵的，没有习武之人的气息，虽然身有煞气，看着像那么回事，可逃不过他的眼睛，那些人手上的茧子不是练武留下的，而是跟很多种地的村民一样。

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后大伙陷入沉默。

余庭烦躁地走来走去：“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不可能耗在这啊！”

耿季沉思良久：“要想知道具体情况只有进城。”

耿季看着面色各异的一群人缓缓开口：“我们派两个人先进城探听情况，其余人在外面等着，要是天黑还没出来那就不用等了，直接回村，立刻组织人在村外修建围墙，必须立刻、马上！”

“焯！”有人爆粗口。

余庭叹息一声站出来：“我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他一定要搞清楚情况，将他爹带出来！

耿季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将背上的弓箭取下来递给其他人：

“我跟你一起。”

堂哥和沈君礼都还在城里，他怎么也要去看看。不管如何要搞清楚情况，不然两眼一黑，光躲着整日提心吊胆也不是个事。

“那你们小心，我们就等在外面，要是天黑你们还没出来……”

“明白！”

余庭说完看了耿季一眼，两人缓缓向着城门口走去。

剩下的人站在雪地中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他们的肩上好似压着一座大山，脊背越来越弯，有些人受不了直接蹲在地上低声咒骂，也有人默默低头抹眼睛。

耿季和余庭坠在人群最后面，不动声色打量那群拿着铜锣维持秩序的人。

“当～！”

“下一批！慢慢往里走！”

随着铜锣声响，人群开始缓慢移动。

“娘！我……”

“嘘，别说话，是不是累了，娘抱着你。”

站在耿季两人前面的年轻妇人立马弯腰抱起明显有些紧张害怕的小男孩。

“大伙儿不要紧张，因为领银钱和粮食的人实在太多，我们只能让大家分批入城，人手不足发放慢了点还请大伙儿多担待，不要吵闹，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身侧挂着大刀的蹿脸胡汉子不紧不慢从耿季身侧路过，他的话让不安的人群放心不少。

可耿季却双眼微眯低头藏起眸中的凝重。

在煎熬的等待中，耿季和余庭慢慢靠近前方，而他们身后也不知不觉排起长队，全是后面陆续从各个村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