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
走到半路遇见垮塌的山坡堵住去路,耿季不得不扯着骡子绕路。没走出多远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哀乐声,还不止一两家,整个天地被凄凄哀哀说唱的声音占据,随着风雪传出老远,听得人心里直发慌。
耿季一直拉着骡子走得飞快,等重新回到大道上才跨上骡车。
好不容易来到镇上,破天荒地发现城门口居然没人守着,不过门倒是打开的。
牵着骡子进城,发现镇上人来人往无比热闹,与外面的死寂不同,镇上的人虽然来去匆忙,可不少人嘴里都说着话,还有不少人大着嗓门儿吼:
“哎,瓦来了!让一让,别挡道!”
“招工了招工了,急需两名泥瓦匠,按时辰算工钱!有没有……”
“大哥大哥!我我我……我干过泥瓦的活,保证给你家屋顶整归一!”
“还有我……”
“我也会!”
喊招工的汉子瞬间被围住,很快就带着俩皮肤黝黑的汉子离开。
耿季瞧着镇上忙碌的样子,不得不感慨,镇上的汉子找活还是更容易。不像他们村里人,出来做工经常被人坑工钱不说,要是遇到同来找活的镇上人,他们百分百没戏。
走在主街道上,他恍然发现两边的店铺与以前并无多少不同,不过仔细从屋檐望去会发现两边屋顶都换了新瓦,从泛着亮光的瓦底可以看出来。而且铺面也变得崭新,站在道路中央他都能闻到油漆的刺鼻味和淡淡的独属于木头的清新味。
看来这场地动对镇上影响也不小,只是这些店铺实力非凡,短短几天就重建完成。也不知几天前是何模样。
脚下一转,转去堂哥他们家。
走出主街道耿季才发现不少巷道人家的房子也是一片破败,抬手一摸,手掌一层泥沙,显然墙面松动不少。抬眼望去,不少屋顶黑洞洞的,有的屋顶则积攒着厚厚雪层,不过并不均匀,看得出来屋顶受损也严重。
不过一路上他看见不少男人坐在自家顶上翻新瓦片,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哥儿和妇人的身影出现在屋顶,一身白雪,满脸黑灰。
“大哥?需不需要帮忙?我翻瓦抹墙都是一把好手,还不需要包饭,大哥,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个略显消瘦的年轻汉子拦住他的去路。
望着他殷切的眼神,耿季无奈摇头:“我不是镇上的,来走亲戚而已。”
汉子闻言有些失落,立马两眼巡视转换目标。
耿季则拉着骡子快速走过,一路上碰见好几波人问他要不要找工,看来镇上的情况也不是那么乐观,到处都是找活干的人。也到处都是招工的人。
“珰~珰~珰”
叩响房门后耿季站在一旁耐心等着。
没多一会儿安哥儿就拉开房门。
“堂哥,家里怎么样?”
安哥儿一边拉开另一扇门一边回他:“还好,家里没人受伤,就是屋顶受损严重。偏院马棚塌了,好几面墙都出现细碎的裂缝,不过问题都不算大,家里找了人来翻修,现在已经没事。”
“唉!好在我们动作快,早早去订了瓦片回来。现在瓦片不仅贵,还不好买!”
耿季也庆幸自己去的还算时候,要是再晚一天,怕是也买不到。
“我前几天买的时候比以往贵了两文。”
安哥儿点头:“我们也差不多,不过现在价格已经涨到十二文,整整贵了一倍!就这还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如今瓦片坊订瓦的都排到一个月后了。”
汗!这么夸张!耿季再次庆幸自己去的及时。
“沈君礼上值去了?”
安哥儿再次叹气:“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秸秆巷那片区域好多房子塌了,不少人直接拍在屋子里,署衙的人全都跑去那边救人了,他们现在吃住都在署衙,根本没时间回来。”
耿季默然:“这……这么多天过去,哪还救得出来……”
“之前已经救出来不少,现在虽说机会渺茫,可他们署衙的人不可能不管。”
跟着安哥儿来到沈家堂屋,这回沈君礼娘和哥儿弟弟都在。
两人见到他都是好一阵感谢。
徐珊起身拉着他手:“后生,上次幸亏有你在,真的非常感谢!我们全家都谢谢你。”说着就要给他行礼。
“哎~~婶子,使不得使不得!”
耿季连忙拉住他,
“安哥儿是我堂哥,沈君礼是我兄弟,你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就算上次他不在,相信堂哥也能将人带出来。他堂哥一身气力,那体格可不是白长的。
徐珊眼眶泛红:“我们家君礼和君清没什么兄弟,没人能帮衬他们,你既是安哥儿弟弟,就是君礼的弟弟,往后常来家里坐,婶子给你烧肉吃。”
“哎,会的会的,一定常来叨扰。到时您可别嫌我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