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急救室门口,陈岩石和王馥真夫妇并排坐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
两个老人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皱纹,那皱纹都泛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远远看到陈岩石夫妇,祁同伟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跟着身后的祁宇。
“小宇,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和你高爷爷过去。”
看到陈岩石那张老脸,祁同伟心里就不舒服。
想想还是不让儿子去接触那老东西了,虚伪这种病容易传染。
高育良倒是没觉得有问题,这种沉重的场合,小孩子还是离远一点为好。
何况陈老对祁同伟一只带有偏见,哪怕如今祁同伟已经上了副省,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依旧存在。
祁宇秒懂他爸的心思,也没什么意见。
就算他爸之前说不让他参和上一辈的恩怨,可对于陈岩石这个人,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他也完全没兴趣认识对方。
之前偶尔同梁璐聊天时,祁宇也才知道,当年祁同伟被发配到山沟里其实并不完全是梁璐父亲梁群峰的责任。
实际上,当年是陈岩石为了棒打鸳鸯,亲自找到梁群峰,并且在梁群峰面前把祁同伟批判的一无是处。
陈岩石还表示,只要梁群峰把祁同伟发配的远远地,让他永远没机会回来,他就在常委会上投梁群峰一票。
就这样,两个黑心政客达成了利益交换,轻而易举的决定了祁同伟苍白的未来。
“陈老,王老。”高育良先开了口,“陈海怎么样了?里面有消息吗?”
王馥真抬起头,看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眼泪忍不住涌出来,话都说不完整:“还,还没,都在里头三个小时了…”
祁同伟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陈岩石苍老的侧脸,王馥真红肿的眼眶,心情也无比沉重。
不管怎么样,陈海当年和他的关系不错,甚至还资助过他,如今却…
这场车祸无论事意外还是谋杀,都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必然会在汉东掀起一场飓风。
“高书记,你一定要帮陈海讨个公道,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普通的车祸,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陈岩石仿佛没有看到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直接同高育良交流。
那双眼里永远都充满着对祁同伟的不屑一顾。
“陈老您放心,警方一定会把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
“这件事同伟已经派人去查了。”
“陈老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陈海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也不希望你们二老为他夸了身子。”
高育良看着仿佛老了十岁的两个老人,心里一阵不忍。
陈岩石一辈子育有三个儿女,大儿子当年和家里发生了矛盾,多年没联系。
二女儿陈阳也因为祁同伟的事和家里闹翻了,二十年前离开汉东就再也没回来。
如今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陈海也出事了,这让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如何能承受得住。
一旁的祁同伟也安慰了王馥真几句。
“王阿姨,您保重身体,陈海他会没事的。”
虽然陈岩石这老东西和他有过节,但他妻子王馥真对他态度一直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来很和善,没有直接撕破脸,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安慰安慰对方。
“同伟,我和你陈叔叔一直觉得海子是被人害的,前几天他一直忙着查案子,我觉得很可能是被那些坏人报复了。”
“你和海子是大学同学,又是公安厅长,你一定要为陈海讨一个公道啊!”王馥真抹着眼泪无比憔悴的抓着祁同伟的手。
“王阿姨,您放心,警方一定还陈海一个公道。”
又在手术室门口漫长的等待着,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推开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陈岩石夫妇连忙上前询问。
带头的医师眼神沉重的表示情况不容乐观,陈海大概率成了植物人。
什么时候能醒来不确定,有可能明天能醒,也有可能一辈子就那样了。
陈海的伤情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的陈岩石夫妻彻底崩溃。
“海子,我的儿子……你让妈怎么活啊……”
高育良和祁同伟得到答案以后带着祁宇离开了医院。
祁同伟还没下班,单位也还有很多事要忙,就带着祁宇去了单位。
得知祁宇一早连校门都没进去就被人打了,祁同伟亲自给学校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向祁宇。
“聊聊?”
“能不聊吗?”祁宇耷拉着脑袋,声音弱弱的道。
祁同伟眉毛微微一挑,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来,语气平和的道:“你觉得你不说,爸就查不到?让人给揍了其实没什么好丢脸的,你爸我也是过来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少打架。”
祁宇闻言,微微吐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的确,他有一个当了半辈子警察的爸爸,只要祁同伟想查,就没可能查不到。
“早上上学路上,我被人堵了,他们有四个人,还带了管制刀具,我把他们给揍了,自己也受了点伤,我没吃亏,他们比我伤的重。”
不得不说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和学习武术真的挺有用,一对四他揍得那几个找茬的家伙满地找牙。
祁同伟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居然有人敢欺负他儿子,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