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案珩方才还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指尖不知何时凝了一缕幽绿色的毒雾,抬手就朝着毫无防备的几人后心拍去!
几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滚落下来,“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领口瞬间晕开刺目的红。
莫简一个脚尖点地,随即翻转身体飞回去,剑光一闪,直接穿透了“林案珩”的胸口。
那“林案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的剑刃,身体像被戳破的气泡似的快速干瘪下去,不过片刻就化成了一滩冒着黑气的黏液,连点衣物碎片都没留下。
撞倒在地上的孟远看得眼睛都直了,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莫、莫简?你疯了?你杀了我表弟?!”
“他不是林案珩。”莫简手腕一翻甩掉剑上的黏液,指尖同时捻了个清心诀打向四周。
金光扫过的地方像被泼了冷水的烙铁,滋滋冒着白烟,周遭的景象瞬间扭曲碎裂,原本狭窄的通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有半个校场宽的巨大空间。
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小口,四周全是光滑温热的石壁,空间中央嵌着个天然形成的巨型深坑,坑底翻涌着明黄色的熔浆,气泡咕嘟咕嘟炸开,热气裹着硫磺味扑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后背抵着的哪里是石壁,分明是块临着深坑边缘、已经松动的巨石,而巨石后面半尺不到就是翻涌的熔浆,不小心摔下去,当场尸骨无存。
这里显然是山洞最底层,算着方位,头顶正是崖底那条冒着白雾的河。
“真是的,肉体凡胎就是不禁打,我这一掌只用了一成力就这样子了,真是没劲。”瓮声瓮气的声音从熔浆里飘出来,带着股被烈火烤过的沙哑。
秦思悦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指尖刚碰到发烫的石头就被烫得一缩,心里头翻上来的怒意比周遭的温度还灼人。
她恨自己半分法力都无,从来都是旁人的累赘,连躲都躲不及。她干脆靠着那块巨石坐直了身体,抬眼望着翻涌的熔浆,忽然笑出了声。
这笑声落在那火蛇耳里显然格外刺耳,它愣了愣,随即骂道:“你有病啊?你笑什么?被打了还笑,找虐吗?”
秦思悦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眼神亮得惊人,半点没有狼狈的怯意:“我笑你也不怎么样嘛,被我们的人反杀了就恼羞成怒。”
“放屁!”
熔浆瞬间炸开数丈高的热浪,一条通体金黄透亮的巨蟒从火浪里窜了出来,粗得需要两个人合抱的蛇身竖起来时几乎顶到了洞顶,鳞片在火光下泛着流动的金光,蛇信子一吐,火星子跟着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就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尾巴一扫,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相比起来,刚才遇到壁石上的火蛇简直是刚出生的幼崽。
东方其里怒吼一声:“那些被你抓来的村民在哪里?”
闻言,火蛇轻蔑一笑:“还能在哪里,自然是被我给吃了。”
东方其里:“你!!!”
“小心,它才是火蛇本体!”林案珩刚从通道入口冲过来,领口还扯破了个口子,看见这场景眼皮一跳,“我刚才被它拽进石壁的幻境里了,这玩意儿最会制造幻象引我们落单。”
话音未落,火蛇的尾巴已经带着热浪扫了过来!
莫简最先迎上去,鎏金色的灵力裹着剑刃劈在蛇尾上,火星子溅得他满脸都是,他却半步不退,剑刃顺着鳞片的缝隙往里面挑,疼得火蛇嘶嘶直叫。
东方其里紧跟着从左侧绕到火蛇七寸旁,湛蓝色的剑光专挑它鳞片覆盖不到的软处刺。
林案珩也抽剑加入了战局,他指尖还夹着之前那根凌丝针,细金线缠着银针专往火蛇的眼睛里扎,逼得它不得不偏头避让。
孟远将秦思悦带到一个高台处,手举着剑盯着火蛇的动向,看到火蛇身上的火星子飞过来,他赶紧施个结界罩在两人头上。
秦思悦则时不时看准时机飞出一张带有符咒术的符纸帮忙。
但这里毕竟是火蛇的老巢,即便它受到伤害,熔浆的热气源源不断往它身体里钻,它也很快就能恢复。
它在滚烫的石壁上窜行如飞,时而钻进石壁里消失不见,时而又从几人脚底下窜出来,时而飞进熔炉又飞出来,蛇尾带着熔浆,扫过的地方连地面都被融出深深的沟壑。
三人的灵力本就消耗得极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身上都添了伤。
林案珩红了眼,拿着剑便要往火蛇七寸上扎,却没留神火蛇尾巴从身后石壁里突然窜出,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背上,后背上被蛇鳞刮开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
东方其里后背被扫到,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嘴角渗出血迹,刚要再冲上去,火蛇忽然张嘴喷出一团带着黑气的热浪,她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倒地后再也凝结法力。
孟远吓得手都抖了,连忙跑出去将林案珩和东方其里拖出来,然后补上去参入战斗,只是他的战斗在火蛇面前不堪一击,蛇尾轻轻一扫,他就像被重锤砸中似的往前栽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扫过来的蛇尾擦过太阳穴,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莫简左臂也被蛇牙刮了一下,伤口瞬间泛出焦黑的烫伤痕迹,黑气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钻。
他咬着牙挥剑逼退火蛇的攻势,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火蛇甩了甩头,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剩下的莫简,蛇信子吞吐得更快了。
秦思悦将孟远拉回来,身上符纸已经用完,她在高台上看得心尖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如今能打的只剩莫简一人,他左臂的黑气还在扩散,整条胳膊都已经泛出青黑色,每动一下都带着明显的滞涩,灵力运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火蛇显然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对手,眼里满是蔑视,嘶吼一声便朝着莫简扑了过来,蛇尾扫过地面,熔浆溅得满天飞。
莫简见状却半点不慌,他足尖点地往后跃开三丈,将全身灵力都凝在了剑刃上。
剑身突然金光暴涨,灵力不减反增。
火蛇扑了个空,转头又朝着他撞过来,七寸处正好迎着莫简的剑锋。
莫简踩着蛇身往上一跃,整个人像道金色的闪电似的窜到了火蛇头顶,握着剑狠狠往下一刺,整把剑连带着半截手腕都刺进了火蛇的七寸里!
“嘶——!”
火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洞穴都跟着剧烈震颤,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熔浆溅得满洞都是。
可莫简的剑死死钉在它的要害里,鎏金色的灵力顺着伤口往它身体里灌,顺着地火凝成的筋脉一路往下烧,连它体内沉积了数百年的黑气都被逼得顺着伤口往外冒。
那黑气里竟裹着极重的怨念,刚一散出来,洞壁上便炸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简书涵,你的心肠竟如此歹毒,你竟敢杀死你的亲生父亲!”
“简书涵,杀人偿命!”
“莫飞玉,你不得好死!你要包庇罪犯不成!”
“杀死简书涵,讨伐莫家!”
“不要,我不要死,求求你了!”
“啊……救命啊!救命啊!”
“骨……骨尸,是骨尸!快杀死它们!”
“啊……啊……”
愤怒的讨伐、恐惧的求饶、绝望的嘶吼交叠在一起,竟像是带着无数鲜血淋漓的画面,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和痛楚在洞里蔓延开来,连翻涌的熔浆都像是被这怨气染得暗了几分。
不过片刻,随着火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这些怨气也跟着渐渐淡去。它的身体顺着坑边滚进了熔浆里,化成一滩金黄色的液体,和底下的熔浆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