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某人根本不领情,还很不高兴的说:“是我做的不好吃吗?才吃这么点。猫都比你吃得多。”
“……”
她这不是想着她也饿嘛。
秦思悦把伸出的手又伸了回来,继续啃着这香喷喷的鸡肉。
“思悦,你为什么要来青桐山啊?是什么让你不顾危险也要只身来这青桐山?”
提到这个话题,就像是突然触动秦思悦的某个身体按键般,她突然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她放下鸡肉,语气怪怪道:“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是呀!
她们不是一起上山的嘛。
闻言,东方其里脸上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语气自然得不像话:“是呀,我们是一起来的,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呀。”
“是吗?”秦思悦捏着烤鸡的指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心底像是有另一个声音在反复撞着什么,模糊地告诉她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们明明是五个人一起入的山,身边该有林案珩的咋呼声,有莫简淡淡的气息,还有孟远始终傻傻的笑。
可抬眼撞进东方其里的眼睛里,那里面的真诚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像极了话本里写的模样,她晃了晃神,又恍惚觉得事情或许真的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我……我……”她张了张嘴,连续两个“我”字出口,后面的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半分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像是浸在了温热的水里,头脑昏沉得厉害,思绪拧成了一团乱麻,什么都理不清。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动着,碎碎的念语从喉咙里飘出来:“我们是一起来的呀……你是谁?……我们来是要找残魂……我们是一起来的呀……我在哪里……林案珩……莫简……”
奇怪的是,刚才还满眼笑意的东方其里此刻却冷了脸,半点没有要上前扶她的意思,只垂着眼盯着脚边燃烧的火星,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为什么会来青桐山呀?”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紧箍咒反反复复萦绕在耳边,秦思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像是要炸开,心底的烦躁像藤蔓似的疯长,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随手抓起身旁手腕粗的木棍,攒着全身的力气朝东方其里身上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东方其里的头颅直接被打得滚落在地,可脖颈断裂处却没有半分血迹,甚至连皮肉组织都看不见,只有交错的铜丝和木茬露在外面。
那颗滚到她脚边的头颅还在动着嘴唇,声音丝毫未变:“你为什么会来青桐山呀?”
秦思悦吓得后背瞬间浸出了冷汗,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方才的昏沉一下子散了大半——她这是中了莫飞玉的机关术,眼前这个“东方其里”根本就是幻化出来的机械人!
她吓得转身就跑,慌不择路地往浓雾深处冲,可没跑两步,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肠胃,疼得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糟了!刚才吃的那只烤鸡有问题!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跌,她咬着牙想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棉花,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身后传来木头摩擦地面的“嘎吱”声,她回头一看,那个没了头的机械人正僵硬地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枯木做的手掌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离她不过几步远。
就在刀尖快要碰到她脖颈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金光忽然划破浓稠的白雾,带着凛冽的剑气直直劈在机械人身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个机械人瞬间裂成了无数块木屑,散落在地时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
周遭的浓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眼前的幻境像被砸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
她抬起头,撞进莫简微沉着的眼眸里,他手里还提着泛着金光的长剑,看见她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眉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半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是‘幻心蛊’,专挑人意识薄弱的时候钻空子,”他指尖凝出一点金光,点在她的眉心,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遍全身,腹里的绞痛瞬间散了大半,“机关里加了幻术,能顺着你心里的疏漏造幻境。”
秦思悦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烤鸡,她手里方才紧紧攥着的,不过是一块沾了泥的朽木。
她赶紧将木棍一扔,道:“东方姐姐他们呢?”
“他们在一处山洞里,放心,我设了结界,是安全的。”
莫简说着便扶着她站起身,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稳得让人心安。
他另一只手提着长剑劈开身前粘稠的浓雾,剑光所过之处,乳白色的雾气像被烫到似的纷纷退开,露出藏在雾里的青石板路。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果然透出一点暖黄的火光,莫简停下脚步敲了敲洞口的结界,光亮处立刻露出东方其里焦急的脸。
“可算找着人了!”结界一开,东方其里立刻上前把秦思悦拉到身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没别的伤,才松了口气,“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这破雾气连传讯符都用不了。”
蹲在火堆边涂药膏的孟远也凑了过来,脸上被马蜂蛰的包还没完全消,说话时脸颊一鼓一鼓的:“就是就是!我们刚才都商量好了,要是再过半个时辰你们还没消息,就是把这半山腰翻过来我们也去找了!”
林案珩靠在石壁上,手里转着长剑,见人平安也弯了弯嘴角,递过来一个温好的水囊:“没事就好,方才的是连环机关加幻术,我们几个刚才也着了道,幸好莫兄反应快把我们救了,后来察觉到你那边灵气波动不对又去找你。”
秦思悦抱着暖乎乎的水囊,刚要开口说自己刚才撞见的幻境,洞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石壁的声响,力道不重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风啸声。
几人瞬间警觉起来,莫简抬手将秦思悦护到身后,林案珩、孟远和东方其里也立刻握着宝剑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
“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清朗的男声从洞外传来,话音刚落,两个穿着青色劲装的青年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两人腰间都挂着刻有青桐纹的木牌,显然是青桐山的人,“诸位方才触发了半山腰的连环机关,动静惊动了家主,我们奉家主莫京元之命,特来请各位到莫家庄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