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东方其里他们依旧半信半疑,但对秦思悦也不再有那么大的敌意。
孟远听完,回想起了她在苒川的奇怪行为,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怪不得秦姑娘你会一符双咒但是却没有一点法力,原来是这样。”
东方其里听完,沉思半刻,然后神情复杂地问林案珩:“阿珩,你看她这个有治吗?”
林案珩无奈地摇摇头:“她这种情况第一次见到,怕是只有我师傅匀生医师才有办法了。”
东方其里又问:“那她在这副身体里待久了会死吗?”
林案珩:“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活到老死,出意外就不确定了。只是我上次号脉时发现她寒气过重,所以会时不时的承受一下寒气蚀骨之痛。”
东方其里到底还是善良,听到秦思悦会时不时有寒气蚀骨之痛,心也不禁跟着揪疼了一下:“能治吗?哪怕减轻一点痛苦也可以。”
林案珩:“她的是天寒之气,非我凡人所能破除,我可以想办法减轻一些,但也只有五成把握,表嫂放心,我会尽力一试。”
东方其里:“好。……秦思悦,我姑且再相信你最后一次,今晚我们陪你找你要的残魂碎片。不管找没找到,明天我都会出去给你重新置办一处房屋,也会给你银钱过生活,但从此你我再无往来。”
秦思悦以为东方其里这样爱憎分明的人,在听了她的故事之后,怎么也会对她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和原谅,所以听到东方其里如此关心她,她心中是在窃喜的,甚至有点想要和林案珩炫耀示威的成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下一秒打脸就来得那么快,东方其里的“爱憎分明”偏向的不是爱而是憎。秦思悦顿时惊愕失色六神无主,只得下意识的蹦出一句:“东方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东方其里扭头冷哼一声:“你可别再叫我姐姐,你比我大那么多我承受不起。而且你这种诡计多端心思不纯的朋友我也交不起,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秦思悦上前抓住她的衣袖,还想继续辩驳:“东方姐姐姐,从我与你相识,你就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都是记在心里的,我是手段龌龊了些,但我从未伤害过你们呀。”
东方其里奋力一挥,将秦思悦拽住的衣袖扯回。秦思悦哪里受得住这么大的力气,直接被拽倒在地上。好巧不巧,手臂接触的地方刚好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的尖锐处还正好朝上,手掌接触的地方也有几颗尖锐的小石子。
手臂和手掌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秦思悦硬是一声没吭。
夜里太黑,东方其里没有注意到秦思悦这边的情况,她沉浸在秦思悦的背叛里很是愤恨:“你欺骗利用我们还不算伤害吗?还是说这些在你秦思悦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伤害,确实,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本来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凡间的蝼蚁,只要不是生杀予夺又怎么能算伤害呢!”
秦思悦:“……我,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看得多高,我此刻就是一个凡人,一个在凡间生活了十七年的凡人呀!”
东方其里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和理智:“你也不必惺惺作态,还找不找,要找就赶紧前面带路!”
“东方姐姐……”秦思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刻她的声音已经略带哭腔的颤音了。十七年的孤独和独立让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友情去做小伏低,但此刻她就是如此做了,甚至只要能将东方其里哄好她愿意做更不要脸的事。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惜东方其里很是决绝,一丝容错率都不肯给她,让她再后悔做的那些决定也都来不及了。
秦思悦看着东方其里那逐渐陌生的脸色,又看了眼手中泛着红光的红绳,踌躇片刻,最后只能咬咬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去。
几人在花园里弯弯绕绕了半天,终于在一间卧房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孟远一看位置,大惊失色:“怎么会在父亲和母亲的房间里?”
“你确定?”东方其里也不禁发出质疑,但转头看见那越发强烈的红光以及秦思悦紧捂的胸口和开始惨白如纸的脸色,她又坚信那东西确实在这个小院里。
林案珩却始终对秦思悦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再度警告:“秦姑娘,你最好别玩儿什么把戏。”
秦思悦心中冷笑,寻找灵魂碎片是她毕生追求的东西,如果找到了她狂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耍小把戏。
对呀!如今碎片就在眼前,她应该狂喜的呀!她应该无所顾忌的冲进屋里将残魂碎片收入囊中,然后以无所谓的态度转身大步离开。
去他的友情,去他的孟府,在她的眼里心里寻找主人残魂才是天大的事呀。
可是今晚是怎么了?不过就是被突然抓包了,她此刻怎么就没有了第一次见到残魂碎片时的喜悦了呢。
一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侵占了秦思悦的整个脑海,她连忙甩了甩,摒弃杂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轻叹一口气,问道:“孟老爷和孟老夫人这些年可有什么异常?”
东方其里摇摇头:“除了这次父亲中毒,其他没有什么异常呀。”
秦思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本能的看向东方其里,却因为愧疚而下意识的躲避她炽热的目光,慌忙地张口道:“东方姐姐,你还记得那日孟老夫人找我谈话后,我问了你一个问题,然后你回答说孟老夫人一开始是很喜欢你的,后来是因为子嗣的事情才开始为难你的。”
东方其里小心翼翼的扫了孟远一眼,沉默片刻才轻声回答:“对。”
孟远似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顿时惊愕:“母亲这些年一直有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来针对你?”
东方其里本来不想在丈夫面前说婆婆坏话的,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否认又显得很刻意,思虑再三她还是点点头:“对。”
孟府世代惩善扬恶,孟府里的人也都是善良正直的,在孟远的印象里,父母慈爱,家庭和睦,从来不会畏惧世俗的眼光,所以他才会一直如此的单纯,成亲之前母亲更是亲口告诫他要如何疼爱尊重妻子,若是做不到必然饶不了他。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奉行的,也从未感受到家里有什么异常,唯一的一次就是前几天发现母亲存了为他纳妾和刁难妻子的想法,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找她争论。
他以为那只是偶然的,此刻才知道原来一直都存在,而自己竟愚蠢到没有发现。
身后卧房里面睡着的是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母亲,而自己身前站着的是自己最疼爱的妻子,仅仅一道院墙之隔却如同一条藤鞭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然后告诉他自己作为一个丈夫是多么的失职,孟远的心宛如刀割:“母亲怎么可以这样!”
东方其里宽慰道:“其实她做的都无伤大雅,所以没必要因此挑起你和她的矛盾。”
孟远:“阿里,我是有些笨但我并不傻,也不是那遇事担不起责任的人,我和母亲再有矛盾吵得再不可开交又怎样,我们之间几十年的血脉亲缘不会说断就断,母亲再伤心也还有父亲,可是这个家里的阿里你只有我了,而且这些事情无论讲理还是讲情我都应该站在你这边,你本应是自由洒脱的天之骄子,哪怕无伤大雅你不该受呀,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无能竟一直没察觉到。”
孟远说着说着竟低声抽噎了起来。
林案珩见再说下去,自己这个一根筋的表哥怕是会陷入自责无法自拔了,于是赶紧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背,用略带责怪的语气道:“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表哥你这时候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以后多用心护着点表嫂不就行了,现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吧,秦姑娘既然提出来舅母的不对劲,那就先听听她的理由。”
秦思悦:“是呀,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和孟老夫人多年相处可能并未怀疑过什么,那我作为一个刚进府今日的人就来说说我的看法吧。孟老夫人果断聪慧的雷霆手段我是有所耳闻的,按理来说,孟老夫人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儿子什么性子她是很清楚的,即使心中因为子嗣再不喜欢东方姐姐,为了家庭和睦她也不会做那刁难儿媳的愚蠢行为,可事实是她做了,还在明知道她儿子会跟她闹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欺负儿媳,这是为什么?”
林案珩小时候在孟府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跟着师傅四处游历救死扶伤便鲜少碰面,这样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其实孟老夫人在他印象中挺好的,严厉又豪爽,最讨厌那些仗势欺人的了,就比如“婆婆刁难儿媳”这种。
所以他和孟远一样惊讶:“难道是舅舅的这场病让她对传宗接代的执念更深了?”
秦思悦:“据说孟老夫人十年前曾当中殴打过一名老妇,就因为这个老妇嫌弃自己儿媳八年都未怀孕生子,所以孟老夫人怎么会走那个老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