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往屋外走,也没管身后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不合规矩、犯了忌讳的苗母。
鹿隐和西岭昭白自然跟上。
苗星出了屋子一直朝着前走,似乎还是昨日那个方向,她们一连观察了几日,苗星都是如此,每日回到同一片草坡上坐着,一坐便是一整日。
既不放牧,也不采集,苗星就那样坐着,愣愣地望向远方。
鹿隐坐不住了,她从后面拍了拍苗星的肩膀,问:“你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
苗星头也没回,答:“等。”
只一个等字,等什么,等多久,一概不回。
等到日薄西山,几人身上笼上一层浅金,苗星突然动了。
她低下头望着身下的草地,轻垂眼睫,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了句:“来了。”
鹿隐和西岭昭白本就一直关注着苗星,自然将苗星那句话也听了进去,鹿隐正打算问什么来了,就感受到周围产生了巨大的灵力波动。
明明没有风,四周却滚起绿色的浪潮,枯叶盘旋在身侧形成无形的漩涡。
以她们几人为中心,脚下土地开始寸寸皲裂,耀眼的光从缝隙里溢出,白光四溅。
一时间,周遭都黯淡下去,天旋地转,狂风呼啸吹得睁不开眼,人在急速下坠,鹿隐半眯着眼,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一条似龙似蛇的巨大生物绕着她们盘旋而过,眨眼又消失不见。
万籁俱寂,天地倒转。
鹿隐再睁眼时身旁早已空无一人,沉闷的空气里带着腥气,她猜自己此刻应该正身处地底。
面前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黑棺,无数穿着黄色符纸的红线从半空悬下,围着棺身交错缠绕。
在红线后,一根足有两人高的长钉自上而下贯穿黑棺,像是将棺中之物牢牢钉死在其中。
看这种东西令鹿隐感到格外不适,她朝着黑棺走了几步,眯着眼去看符纸上的红色咒文。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见到天守仙宗的封印阵,这般大的阵仗,至少有十几位高阶修士立咒于此。
鹿隐难免好奇,这棺内究竟封着何方神圣,值得天守仙宗下这般血本镇压。
鹿隐能感受到这阵汹涌浩瀚的咒力,除了江玉瓷和韩长老,放眼整个炼狱,哪怕是她,面对此阵只怕也难以脱身。
瞥见最下面的一张略有些发灰的符纸,鹿隐面色微变,下意识蹙眉。
她看到了眼熟的笔迹。
高阶的符修在立咒时总会有些书写咒文的小习惯,熟知对方的人甚至能根据符纸上咒文的细微不同推断。
眼前的咒文写得实在太过有特点了,鹿隐见过几次便难以忘记,同它的主人一般惹人生厌。
但那人早就改了写法,这符纸估计已存在几百年之久。
“怜千雪,”
鹿隐的手搭在红绳之上,符纸随着绳线微微摇曳,她的眸子很冷,语气也透着寒意,周身多了几分森森鬼气,
“你为何会在这里?”
天守仙宗的封印阵布局格外讲究,一般是修为越高越尊贵者的咒符悬挂于最高处,依次向下排列。
而眼前的封印阵,怜千雪的咒符居下,只有零星几张符纸与其并排或略微低于它。
也就是说,参与布阵的皆是天守仙宗顶尖的修士,修为要远超当时的怜千雪。
天守仙宗顶尖高手倾巢而出,聚集于这偏僻的草原小寨,究竟是要封印何物?
玄铁铸成的镇魂钉,精血书下的咒文,布下如此凶悍的阵法,便是要让这棺中之物不得安宁,日夜经受玄铁穿魂之苦,无法解脱。
“哈。”
鹿隐笑了一声。
世人都道妖鬼阴邪作恶多端,但这所谓的名门正道,手段也是阴狠毒辣,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