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
声音渐渐变得模糊,空洞又悠长,随后逐渐被嗡鸣声取代,裴之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脸触碰到了地上的沙石,血腥味不断的涌入鼻腔…
“援军到了!是穆武将军!”身后有人大喊,众人回头,本以为还是骗人的消息,没想到身后真的是黑压压一片的援军,穆武带着骑兵冲在最前面,身上满是血污和泥沙,很明显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在援军面前,华军自然是无法抵挡,不过一会,穆武和裴恒就扫清战场,结束了这场血战。
赵迟阳向来爱干净,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向来都是精心打理,可是现在也早已满是泥沙,脸上被喷溅的不知道是谁的血。
“少将军不见了!”彭玉脚下一软,从马上栽倒下来,她手脚并用的跑进裴恒营帐,带着哭腔地说。
赵迟阳一把将她扯住,急着问:“谁不见了?”
“将军!少将军不见了!我看见她从马上摔下来,吐了好大一口血!我想过去!可是围着我的华军太多了!然后她就不见了!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您杀了我吧!”彭玉跪在地上,哭着说。
赵迟阳的心弦骤然绷紧了,他开始回想这些天来裴之意的种种异常,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裴恒的表情更是像一块冻了许久的冰,他在等一个他希望永远都等不到的消息。
许久之后,负责清理战场的焦殊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众人瞬间涌了上去:“怎么样?找到了吗?”
焦殊皱眉用力的摇了摇头:“战场已经清点完毕,没有发现少将军的尸身,也没发现她的刀。”
裴恒的眉头稍微舒展一点,但随即又再次拧紧:“没有尸身,就证明臻臻还活着。可既然活着,她现在在哪里?”
赵迟阳的心早已掉进冰窖,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他双手十指紧紧的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皮肉,血渗出来都没有注意。他有些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刚刚,他得知彭坤的死讯,他知道他与裴之意之间的距离,又多了一条人命。
裴恒再次发出命令:“焦殊,再去找,多带些人手!”随后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彭玉起身:“我也去!”随后跟着焦殊一起快步离开了。
“少将军失踪的消息暂时不能传出去!”赵迟阳站起来提醒道。
裴恒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无力的点点头,眼神空洞:“这些都是自己人,无碍。”赵迟阳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恒,自打第一次见,裴恒的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声音洪亮,一双眼睛好像鹰隼般明亮,可是现在,他不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将领,而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
他女儿没有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赵迟阳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被自己父亲下令杀死的妹妹…
营帐里静的可怕,赵迟阳退出去,唤了青川和季远回到自己的住处。
“我做了最坏的推算,她被乌孙计的人抓走了。”赵迟阳眉头紧皱:“是我大意了!怎么没想到俞大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根本就没想真的杀有福,而是为了给裴之意下毒!”
季远的面色更加凝重:“虽然我现在没有那日裴之意用过的茶水,但听你的描述,先是头晕,再是暂时性的看不见听不清,到最后毒入肺腑口吐鲜血,再加上她是武将,这该是…”他有些不敢说了。
“该是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赵迟阳有些恼了。
“是华国秘药,名为香昙,毒发之时,就是这样,全身泻力,是很多年前华国的一名巫医专为对付武功高强之人研制,因为太难配置且解药所需药材过于稀有,已经很久人用过了,我以为此毒早已绝迹,没想到…”季远的话给了赵迟阳一丝希望。
“有解药?那就是有的救!”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嗯...”季远的眼神有些躲闪,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