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士兵紧随其后,兵器的碰撞声一时间振破黑夜,不过一会,士兵身上各个染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华军被打的连连败退,奴康面色并不慌张,好像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形式。
“他们在等援军来!”裴之意一刀解决了一个扑上来的士兵,一边对着身后的副将说。
彭坤和彭玉一边抵挡一边回应:“军师说过,今日永州城外会起沙尘暴,穆将军怕是会一时便不清方向,恐会来迟,军师已经派人去接应了!”
一边说着三人的背紧紧的贴在一起。
剩下的华兵断断续续的撤回了城内。护国军得到了短暂的休整。
“想来并州和兴州的援军并不会一起到,按照距离,该是并州先到!我们必须死死守住防线,等待援军!”裴之意的脸上见溅上了鲜血。
厮杀过后的护国军精疲力竭,众人都在趁这个时间休整,两个时辰过后,斥候营来报:“敌军攻过来了!这次的人更多!”
“并州援军到了!”裴之意提起长刀冲了出去,可是眼前突然漆黑一片,那股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的感觉更甚从前,以至于她的手差点握不住刀,可是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前方的华军就像豺狼一般扑杀过来。
在一番搏斗之后,经历过两轮厮杀的护国军明显有些抵挡不住,众人双眼猩红,身上的甲也早已满是血痕。
裴之意的头发有些凌乱了,身上也多了些伤痕,她是主将,周围的人不断的朝她扑上去,带着寒意的兵刃擦着她的脖颈划过,突然迎面刺来一把长枪,那尖锐的枪尖只看一眼都刺的眼睛生疼,裴之意是能挡开的,可是那中力不从心的感觉就在这时袭来,她脚下一软,已然错过了最佳的防御时机,自知自己难逃此劫,所有的一切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回响,从小到大的所有的事情,这些年逐渐离去的那些人,都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重现。
可是她没事,一个高大的身影好像从天而降般忽的挡在了裴之意的身前。
长枪插进他的胸口,彭坤身体僵住,只过了一瞬,他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猛的将长枪拔出,握在手里变成自己的武器,用尽剩余的力气挥下,冰冷锋利的枪尖划开了对手的脖颈,他捂着脖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彭坤,鲜血喷涌而出,他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彭坤手里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让裴之意终于缓过神来。
她快步上前想要扶助身体即将倒下的彭坤,可是他太重了,终是被他压着跌坐在了地上。
“为何不跑!”裴之意想要摁住彭坤的伤口,但无济于事,伤口太大,血染红了他的银甲。
彭坤没有说话,只是躺在裴之意的怀里看着她的眼睛,任由裴之意扶着他的头。
良久,他说:“臻臻…我想这么叫你,很久了…”
裴之意动作好像被雷击中一般的停滞了。
彭坤笑了,自认识他起,裴之意很少见他笑,满打满算一只手的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你是镇国公…嫡女,我只是…一个奴隶…我自知高攀不得…”
裴之意的眼泪滴在彭坤的脸上。
“如今…我为你而死…能得到…你为我而流的这几滴眼泪…足矣…”
裴之意用手用力擦去自己的眼泪,脸上染上了彭坤的血迹:“你忘了我救你时说了什么吗!我说从此之后,你的命就是你自己的了!”
彭坤轻笑:“只是…以后…我不能再护着你了…替我护好阿玉…”
彭坤的眼神渐渐失焦,没了气息。
裴之意擦净他脸上的血污,又帮他合上双眼。她知道眼前的局势容不得她悲伤。她看着敌人被暂时击退的方向,眼底似有波涛汹涌。
她缓缓的站起来,举起护国军旗,朗声道:“将士们!华贼略城池!屠百姓!此恨绵绵无绝期!如今已到生死存亡之际,护国军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原本已经体力耗尽的护国军将士听到主帅一番鼓舞瞬间觉得血脉沸腾,身体的疲惫尽消。
“杀———!”万人齐声高喝。
一声声怒吼铺天而下,只见护国军个个目次欲裂,手里握着兵器,朝着华军的方向冲了过去。他们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被刺了马上站起来,四肢无力反抗的,就用牙撕咬。
“主帅!他们疯了吗!”
“这是要与我们决一死战了!几轮进攻下来我们的人死伤也不在少数,他们这种不要命的厮杀我们未必挡得住,快撤回去!”奴康被眼前的形势吓得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