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怎么忘了她是步山的女儿。”
哪里会缺法器。
骆叔抬手拍拍脑袋,有些感慨。
“离宗太久都忘了这事了。”
不过,他记得他当年离开衡阳宗的时候,步芊眠才不过两岁,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天天跟在他爹身后,可让步山炫耀了好久。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而且脾气……比起当年更活泼了。
骆叔想想,或许是进了叛逆期?叛逆期的小孩好像都是这样。
骆旬那小子以后不会这样吧?
骆叔想着步芊眠现在的样子,心里一片忧愁,开始担心自家的父子关系。
*
城东是永安城的闹市区,来往行人众多,气味纷杂,行迹极易隐藏。
因此最是鱼龙混杂,人员混乱。
周祯闪身进了一条隐蔽的巷子,甩开身后的紧追不放的朝瑶宗人。
腰间匆忙缠上的绑带早已被血浸湿,洇在黑色的衣服上并不明显。
周祯不动声色捂住腰侧的伤口,警惕四周的环境,低着头进了巷子尽头的一间破茅草屋。
屋子的墙角四处都缠着蜘蛛丝,有的是完整的一张网,悬在空中等着猎物自投罗网;有的断裂漂浮在空中,随着微风浮动。
蛛丝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在破败的茅草屋内闪着零星的活气。
周祯压着伤口走进屋子,最后支撑不住跌倒在墙角的茅草堆上。
他的动静不大,却很快被人发现。
眼睛里生着白翳的十四五岁女孩,摸索着墙从门口走进来。
“周祯,是你回来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靠近周祯所在的位置。
周祯看到女孩的动作,压下喉咙间的血腥气,故作轻松道。
“嗯,刚回来。”
“你中午按时吃饭了吗?”
“你又受伤了?”
两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周祯微愣,随后撑着身体起来,大着声音道。
“没有。你阿兄还没那么弱,怎么能被他们伤到呢。”
他稳着身子走到小姑娘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周颂抓住他抬起的袖子,耸耸鼻子,肯定到。
“你受伤了。”
“我是瞎子,但我鼻子闻得见。”
所以别把她当傻子糊弄。
即使被人挑破,周祯依旧嘴硬不承认。
“我身上确实有血,但不是我的,是朝瑶宗那群人的。哎呀,他们在我手底下还没过三招就全都……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周颂收回手,指尖在他身上揩干净,淡淡道。
“不是你受伤流血,你叫什么?”
周祯憋住叫声,无声吸气,说不出半个字。
周颂侧耳听着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吸气声,叹气问。
“你身上的丹药还有吗?芥子袋在哪?”
闻言,周祯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抓了个空,脸上神色微变。
周颂不清楚他的动作,只当他是没丹药了不好意思说,抬手推了一把周祯,将他推到茅草堆边。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家里还有没有剩下的药。”
说完,周颂便不再管他,朝着门外走去,去自己的屋子找找药箱。
周祯脱力靠在墙角,吐气调节体内灵气流转,看着周颂离开的背影,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感动。这份感动在周颂背影消失后,就全转变成了担忧和焦躁。
自从他叛逃朝瑶宗后,就一路逃回了永安城,他是从这里被萧凌带回宗门的,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乞儿一跃成为朝瑶宗的掌门弟子。
因此,在萧凌死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帮萧凌报仇,但奈何越时钦实力太强,他无法只能逃回永安城。
这些年他在朝瑶宗攒了不少灵石,全都寄回给了留在永安城的其他孩子。但他太理想了,却忘了稚子抱金过闹市,是会被人注意的。
这些年他寄回来的东西,尽数被搜刮走,乞儿依旧过着穷困的生活。
师尊死于恶人之手,手足困于生存窘境。周祯的修行毫无意义,他这些年的努力修行都像是一个笑话。
周祯想着,无声苦笑,腰腹处的伤口伴着身体的颤动冒出汩汩鲜血,浸湿了茅草堆。
听着一墙之隔周颂翻找箱子的动静,周祯闭上眼,手攥紧了身下的草堆。
按理来说,他不该回永安城的,他现在就是个实打实的麻烦,去哪都会被越时钦盯上。但,他不放心这边,还是决定在临走之前回来看看。
这个决定,是迄今为止周祯做过最正确的选择。还好他回来了,幸亏他回来了。
他们这一批乞儿,一共五人。他最大,周颂次之,余下的几个年岁相仿,都是十岁左右。半年前,年纪最小的妹妹失踪,周颂多次试图联系周祯,均未得到回信。
直到这次周祯回来,他才得知这件事。
周颂对他心有不满,却在得知他的处境后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至于两个妹妹的下落,周颂并不指望周祯能找到,她只相信自己。
或许是出于愧疚,伤好后周祯并没离开,而是在永安城四处寻找妹妹的下落,他一路追查,查到了永安城主身上。
让他惊讶的不是查到了城主,而是城主府内长居于此地朝瑶宗人。
那些人虽然身上未穿宗门门服,但他看到了朝瑶宗的长老——江逝水,他带着三个朝瑶宗弟子住在城主府的西院。
最初发现这个的时候,周祯以为他们是为了抓自己而来,但他迅速反应过来,不是为了他。
江逝水呆在永安城的时间远远早于他来永安城,他们是为了别的东西而来。
几乎没有思考,周祯立刻就知道了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越时钦。
那个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