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宗除掌门商如昼外,另有九位长老。其中长老许茵因情况特殊久居泽玉峰,余下八位长老分别住在堂庭和天虞。
祁岁安此去堂庭峰,便是去找定居于此的器修长老步山——的徒弟,宋云岫。
身为衡阳宗内,炼器数一数二的弟子,她炼器天赋带来的可不止是绝佳的实力,还有数之不尽的灵石。
没错,灵石。
修士靠自身修行增强实力,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于修行一道实在缺乏天分。先天不足,后天又不加以努力,自然而然实力就逊于他人。为了弥补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实力差距,炼器师所造的奇器法宝就成了这些修士的首选。
修真界虽强调实力至上,但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财力够多,什么天材地宝高等法器保命丹药全堆上,哪怕是头猪也能成为一头金刚不坏的猪。
想到宋云岫,祁岁安难免联想到不靠谱的天道上。说实话天道的转变太迅速了,从昨天的惊疑不定到今早的小心翼翼,甚至是后来的的破罐子破摔,这中间的情绪变化的太快了。
就像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又或是换了一个人。
总之,天道的态度很不对劲。但在来的路上,祁岁安也试图联系过天道,奈何祂说是今晚传消息就是今晚,竟然真的一点也联系不上了。
祁岁安心里乱七八糟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葳蕤殿门口。
堂庭峰的草木比不上天虞峰旺盛,更不用说主峰了。此时的葳蕤殿门口便是零零散散的栽种着些许树木,看起来空荡荡的很是寂寥。
刚到门口,祁岁安便被守门的弟子拦住,弟子面上带着些不好意思。
“岁安师姐,师尊说你来了,今天也救不了芊眠师妹,你还是别进去了吧,免得芊眠师妹有恃无恐。”
祁岁安双手举起,对着弟子摆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你放心,我绝不拦着步长老,我是来找宋云岫的。”
弟子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拦着祁岁安,就听到耳畔传来步山的声音。
“放她进来。”
弟子闻言,让开身形,示意祁岁安进去。祁岁安虽然没听到步山的声音,但猜到了步山应当用了传音术。
她礼貌地笑笑,朝侧殿方向走去。
“多谢。”
祁岁安走后,弟子回到原位继续值守,隐隐约约听到主殿传来自家师尊的怒吼声。他不禁抖了抖,心道有隔音阵还吵的这么凶,果然贺鸢尊者不在宗内,仅凭自家师尊根本压不住师妹。
在心里为自家师尊默哀三秒钟,他不禁想到另一个问题:问题因祁岁安而起,她不过来阻止这父女俩吵架,跑来找宋云岫做什么?
*
沿着进门的回廊向左转个弯,再顺着石板路一路向前,就到了宋云岫所在的侧殿。
整个葳蕤峰都很安静,包括宋云岫所在的侧殿,不过,宋云岫寝殿门口的廊檐上挂着一串风铃,随着微风晃动,发出叮铃的脆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引人注意。
祁岁安没看风铃,径直走到门口,敲了敲殿门。
“小宋小宋,在家否?”
“……自己开门进来。”
殿内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女声。闻言,祁岁安自然地推门而入,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一进门,比宋云岫本人先到来的是迎面的巨量灰烟。
“咳咳咳……你这是打算把自己闷死,好让我继承你的遗产吗?”
祁岁安捂着口鼻,边说边打开四周的窗户,室内的空气顿时流通起来,灰暗的环境也逐渐变得清明。
“你要灵石就自己去拿,还用等我死吗?”
房间中的灰袍少女端坐在桌前,身姿笔挺。黑发用一根长发带松散的系着,些许散落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却并不显得潦草,反倒中和了少女眉眼间的凌厉,显得整个人清冷孤寂。
这种孤寂的氛围很快被打破,祁岁安从四周转了一圈回来,一屁股坐到宋云岫对面,抬起手准备拍在桌上,在看到桌上的图纸后,调转方向拍到了自己腿上。
“你抓重点的能力实在让我佩服。”
拜托,谁想要遗产啊,只是想提醒一下她炼器也要注意身体啊。
宋云岫拧眉抬眼看着祁岁安,手中的笔却还在计算着什么。
“所以,你来是为了什么?”
骤然对上对面人的琥珀色眼睛,祁岁安不禁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就算看过再多遍,也会忍不住被它吸引,浅色的眼珠像未知的湖水,吸引着不知深浅的人走向湖中,最后溺毙在深不见底的湖底,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岁安陡然回神,再次对上宋云岫的眼睛的时候,没了刚才妖异的蛊惑感。
“没什么,想问你一些事。”
祁岁安的反应被宋云岫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敛眸看着桌上的纸笔,淡淡道。
“你问。”
祁岁安挥袖关上殿门,大殿内的灵气莫名朝着固定的流向缓缓动了起来。
她布了隔音阵。
“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