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玉峰,白玉阶顺着高耸的山势一路蜿蜒向上,长阶尽头处是修习台,门内弟子皆在此地修习。
祁岁安径直飞到高台上,堪堪停下,就有从旁经过的弟子认出她来,极为熟络地朝她打招呼。
“哟,岁安师姐,早啊!难得你来得这么早。”
“昨日的雷没给你劈出什么问题吧?”
宁谣上上下下打量了祁岁安一番,少年面色红润,眉目清明,周身灵气走势正常,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最不对劲的,宁谣目光充满怀疑。
祁岁安无声抬手捂住心口,明明对面人的话是关心的话,她怎么听起来觉得这么阴阳怪气呢。
她的回答与否对宁谣并不重要,宁谣拍拍手,继续道。
“迟都迟了,你也没必要再上去了。正好,顺路去戒律堂捞人。”
“捞人?”
闻言,祁岁安转头直直看向宁谣,目光带着明晃晃的疑惑。
“谁?”
“还能有谁能劳驾你去捞?”
宁谣挑挑眉,伸手揽上祁岁安的肩膀,将人带着转了个身,祁岁安脚步不稳,被宁谣带着向前走。
“你的好师妹——”
“步芊眠。”
*
两人赶到戒律堂的时候,正巧遇上戒律堂的弟子压着两个人回来,乌泱泱一群人进了殿内。
宁谣见状准备上前,结果却被祁岁安拦住。
“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你先和我说说她又犯了什么事。”
宁谣瞥了祁岁安一眼,轻轻推开她的手,朝前走去。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那些弟子背后嚼你舌根被步师妹逮住了。”
整个衡阳宗谁不知道,步芊眠自幼跟着祁岁安长大,两人感情深厚,情同姐妹,就连她父亲步山长老都未必比得上祁岁安在这个女儿心里的地位。
闻言,祁岁安也不再说什么,跟在宁谣身后,一齐进了戒律堂。
两人走到大殿门口,还没进门,就先听见殿内吵嚷的人声。
“方师兄,您说说我刚才是哪句说错了?让步师姐气性如此大,竟直接对我动了手。”
“哈。”
“你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好好教教你哪几句错了!”
“好啊,我说她祁岁安不就是靠着有个好娘才能在宗门里待下去的吗?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若非是……”
“若非是什么?”
宁谣迈步进去,紧随其后的祁岁安笑盈盈跟着,毫无被人骂的自觉。
“若非是投了个好胎?托了个好关系,也留不到现在,是不是?”
少女声音不大,却在瞬间传遍了整个大殿,殿内人争吵的声音登时安静下来。
宁谣带着祁岁安走到殿内旬守长老面前,长老坐在刑讯台上,两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而后,祁岁安歪头看向对面被压着的人,左侧的少女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杏眼桃腮,挽着双髻,鹅黄色的发带随着动作飘摇,灵动至极。与姣好外貌相比,极具差异的是她手上的暗红色长鞭,黑红交错,缠紧在小臂上,凌厉摄人。
右侧的青年身穿灰黑色衣衫,身上带着多处鞭痕,容貌算得上清秀,面上略带愤慨,显然对祁岁安意见很大。
祁岁安定定望着吴梁,好脾气劝道。
“吴师弟还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让我看看我还有哪惹了你不快?别憋在心里憋久了气出病来。”
她的话表面上是劝阻,实则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逮住,饶是吴梁,也有些心虚,但听到后面,反而被祁岁安激起火气来。
“我说的……”
不待他狡辩,身边被压着的步芊眠就突然挣扎起来,她用力甩开戒律堂弟子的手,奋力朝着祁岁安跑去。
“师姐!你怎么来了!”
“师姐,他居然敢在背后说你坏话!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狠狠地拿鞭子教训过他了!”
压着人的弟子一时不察,竟真被步芊眠挣扎开,他心下一慌,下意识看向长老身侧的方诀明,见黑衣青年并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祁岁安接住冲向自己的炮仗师妹,摸了摸师妹圆绒绒的脑袋,以示安抚。
步芊眠满意地被师姐抱住,而后突然想起现在的情况,恶狠狠地转头看向吴梁。祁岁安和宁谣也跟着步芊眠的动作顺势看向对面的男人,三人齐齐看着他。
骤然被几人目光盯住的吴梁,背后一凉,不自觉攥紧手中武器,咬紧牙关,想说点什么。却被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许长老打断。
“好了。”
“诀明,你按规矩判罚吧。你们几个,吵得我脑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