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岁和林野年同居了,在弥岁的房子里。
说是同居,其实和过去很多年没什么分别,在生活上,一直是林野年多有照顾弥岁,除了家庭传统的洗碗,弥岁几乎什么家务都不用管。
弥岁也想过不能理所应当地享受林野年对她的好,尝试过做点家务,结果越帮越乱,逼得林野年摁住了她:“岁岁身为女王陛下,这些杂务让我来就好!”
弥岁知道他的潜台词是,自己不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忙了。所幸她本来也不爱做家务,嘟囔了两句就心安理得地到一边忙工作了。
回到广州后不久,弥岁和广厦交接完,她就辞职了。
弥岁自己有能力,有资金,没必要给别人打工,所以她决定自己开工作室。
因为父母从小的忽视,在经济方面,潘潮生和温幸一个比一个大方,跟较劲似的给弥岁的工作室投资砸钱,而且是完全当作血本无归的买卖做的。
弥岁的工作室很小,还在起步阶段,招的人不到十个,还要忙着跑营业资格,即使有父亲潘潮生帮忙,也耗了一番功夫。
别看年初时弥岁和潘潮生大吵一架,事实上身为血亲骨肉,潘潮生无论如何都不会不管弥岁——至少经济让如此。
所以即便弥岁曾经再恨自己的父母,在最后也只是一声叹息,从来没否认过他们是她的父母。
等工作室开业的事情告一段落,已经是秋天了,温幸给弥岁送来一封婚礼邀请函。
温幸要再婚了。
邀请函烫金简约,上面印了温幸和她的新丈夫的名字。
对于那位叔叔,弥岁少有接触,见过几面,大抵知道是个温和、俊秀、事事以温幸为先的男人。
弥岁想,这就是温幸想要的爱情吗?
曾经年少时温幸为了家族商业联姻,几乎是毫无选择地嫁给了潘潮生。如今她自由了,谈过几年恋爱,也还是选择踏入婚姻。
温幸的婚礼是在国外海岛的草坪上举办,参加的人不多,大多是两人的亲朋好友。
参与完仪式后,弥岁没在草坪上多待,而是拿了杯香槟酒站在别墅的露台上,和林野年一起看向不远处温幸挽着丈夫和朋友交谈。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弥岁还是看出了温幸脸上轻松幸福的笑容,近三十年来,弥岁几乎没见过温幸对她这样笑过。
比起是温幸的女儿,弥岁觉得,自己更像是她的责任,一个不需要太关注的责任。
从初一那年到现在,过去十多年弥岁都是怨恨母亲的,甚至比起不闻不顾的父亲还要怨恨。
弥岁反思过,她想,可能是她很早就放弃了对父亲有所期待,很早就知道父亲不爱她。
可对于温幸,一个幼小的生命天生就孺慕自己的母亲,曾几何时弥岁坚信母亲是爱她的,只是太忙了,所以顾不上她。
直到温靖的那件事,弥岁发现温幸其实不爱她,这让她坚固的认知彻底崩裂了,所以当年对于那件事的恐惧,未必没有对母亲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