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上那个男人,竟然是程瑾华。
“你...你们......”
程瑾华深深吸入一口烟,透过散漫的烟雾,他的眼神刺骨,“所以,别再来打扰我们。否则,我不会客气。”
直到车辆消失在街头,江黎都还是愣住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程瑾华竟然是...
怪不得那段时间李恩总是心不在焉,有一天晚上更是对他热情,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吗。
这个信息对江黎来说,实在显得过于震撼。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怎么能这样。
他想,一定是程瑾华逼迫李恩的。
他还是要把李恩救出来。
柏雨有四个月未见到过赵港屏了。
日子平静但她感到有一丝不详。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被床头一段铃声拉回意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先是一阵刺耳的声音,随后听到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柏雨...我想你了......”
声音有些模糊,也很吵,但柏雨听出了那是赵港屏的声音。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彷佛难以呼吸。
“小姐,小姐...”
终于,柏雨醒来,她大汗淋漓。视线放在门口处,外面是佣人的敲门声。
原来是梦中梦。
佣人告诉她,她的父母回来了。
柏雨往楼下跑去,见到许久不见的父母,许是方从噩梦中惊醒,她心脏都难以平静。
“爸爸,您终于回来了。”
柏渊舟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这般憔悴,没休息好?”
柏雨摇了摇头,“只是许久未见你和妈妈,想你们。”
“你这孩子。”杨奕玟笑。
这段时间柏渊舟在国外无不时刻关注柏雨的状态,他时常嘱咐柏杭要好好照顾柏雨。他就柏雨这一个女儿,他容不得自己孩子再受一点伤害。
她本该过得是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有父母哥哥的疼爱。可因年少时一段错误的感情将她弄得千疮百孔。
这些年,无论他怎样精心呵护,他的女儿还是回不到过去了。
柏渊舟已经年过花甲,他没有再多的精力周转名利场。如今只想自己孩子平平安安。
“马上是你26岁的生日,我跟你妈妈在M国给你购置了房产和一座小岛。你若是不想待在国内,去那里住住吧。”柏渊舟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些年你过得不开心,爸爸妈妈知道。若是远离这里能让你不再痛苦,爸爸妈妈舍得放手。”
柏雨看着父亲花白的发,鼻尖发酸,“爸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也表达不出此刻的心情。
六年前她出国就证明了远离这里并不能让她过得平静。
她得的是心病,积攒了太久。
如今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奕玟拉住柏雨的手,说得语重心长:“哥哥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我和爸爸联系,说你过得不开心。爸爸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
柏雨垂着头,因为自己,父母无时不刻担心自己。
杨奕玟望着自己的孩子,柏雨是她36岁那年拼尽所有生下的孩子,她爱她,怜爱她。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了十多年,可后来无不在泥泞中反复挣扎。
柏雨瘦的可怜,脸颊上都快没了肉,只剩一层干瘦的肌肤贴着骨骼,苍白到透明。
杨奕玟心疼自己的孩子,也怨自己没有照顾好柏雨。
柏雨不愿自己的眼泪被父母发现,只说有些累想回房间休息。杨奕玟看着孩子瘦削的背影,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额角。杨奕玟抬起头,对上丈夫关心的目光。
“好了,这不怨你,别想太多。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她。”
柏渊舟总是能猜中杨奕玟心里的事,杨奕玟在丈夫温和的摩挲中渐渐平静下来。柏渊舟对于她而言,是一堵坚实而厚的盾,也是她遮风避雨的伞,守护她,爱护她。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长大后又得遇良人嫁给柏渊舟,被丈夫呵护,不曾受过一丝一毫的风吹雨打。丈夫的成熟稳重和经年积累的睿智完美的包裹了妻子的天真,任何事情都是他挡在杨奕玟前面,不需要她担心操劳。
顺遂这么些年,直到自己疼爱的孩子遇到这些坎坷让她颇为心疼。
她爱自己的两个孩子,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大儿子从小懂事,努力刻苦,毕业后打理公司,如今已经婚娶,不再需要她操心。
唯有这小女儿,是她这些年来一直放不下的。
柏雨出生时就是江南连绵烟雨天,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名字。不曾想,如今过得也是这般烟雨绵绵,那情绪就像绵延不绝的细雨,多而密集。
血脉间的心灵感应是抹不去的,柏雨感受到了母亲的焦虑和不安。
她多想此刻自己就好起来,不再让父母担心操劳。与此同时,她心里的那个想法也越来越深,或许父亲的提议她可以考虑一下。
远离这里,远离香港,远离赵港屏,远离一切能影响她的事物。
如今赵港屏已经订婚,她还爱他,想和他在一起但又不想。柏雨心中是迷茫的。
她留在这里除了给自己的父母添麻烦,她还能干什么。尽管六年前的逃离让她没有好到哪里去,但相比带给父母的操劳和朋友的担心,她宁愿这些一个人承受。
当这个想法俞演俞烈的时候,柏雨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在前往M国前,柏雨去医院看望了艾晴。艾晴的情况好转了很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就会醒来。
此次别离,柏雨没有让人来送别。她提前将公司打理的事宜交给李恩同代让。她脱手出去,彻底做了个甩手掌柜。
她想,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打理公司不再适合。
九月的香港酷热,机场人依旧熙熙攘攘。
记得那年出国也是这样的天气,闷热。
飞机落地巴黎却是雨季,潮湿。
广播里已经在播报登机,柏雨收拾好情绪,关闭了手机。
飞机升上万米高空,柏雨在大衣的口袋里摸到一串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