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奴才也不清楚。”
庆康没办法,努力低头,生怕露出一点异样。
“晌午后同你说话的是不是他?”
“是。”庆康道:“萧大人嘱咐奴才照顾好陛下,说完就离开了。”
“说完就离开了?没进来看一眼?”秦子瑜继续问。
庆康硬着头皮回:“是。”
秦子瑜嗤笑一声:“你告诉他,朕只给他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到不了朕面前,以后就不必再来了。”
庆康想劝,秦子瑜声音冰冷:“你想当他的奴才,现在就滚去西厂。”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话。”
庆康飞奔出房间,心里默默念叨,箫大人,不是奴才不帮您,奴才但凡能多说几个字,皇上宠幸的就不是您,而是奴才了。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萧赐出现在重华殿,与龙床相隔一道屏风。
里面沉默相对,外面看热闹不嫌事大。
锦凡扒在门缝中间,仔仔细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绘声绘色的演出来。
她学着萧赐的语气。
“殿下病着,前朝事务便落到了臣身上,是以臣不能守在殿下身边,还望殿下勿怪。”
屏风后的秦子瑜眉头紧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过来。”
良久没有动作,安静的空气掺杂着窒息的味道。
锦凡汗毛倒竖,庆幸她没有惹怒过秦子瑜,皇上看起来脾气很好,从未惩罚过她们,偶尔还跟她们说说笑笑,生起气来还是挺恐怖的。
秦子瑜话锋一转:“是因为我不注意身体,你生气了对不对?”
萧赐不止一次提醒,让他好好保养,哪怕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毕竟跟他共生了二十多年,他的身体比常人更弱,容易生病。
“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你要是生气,随便打我骂我几句都行,千万别不理我,也别闷在心里。”
萧赐终究没有忍住,从屏风后出来:“不,跟殿下没关系。”
他不出现,是不希望殿下担心,秦子瑜的思路却越跑越偏,一路狂奔。
见到萧赐,秦子瑜总算放了心,然而萧赐依旧没有靠近。
“殿下这次病倒,或许是因为臣。”
他一向皮糙肉厚,没想过会生病,还传染给了殿下。
秦子瑜怔了怔,随即笑了,苍白的脸染上点点红晕:“至臻,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让我日日病着,我也愿意。”
听到他的话,萧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也越皱越深。
“好吧,逗你的,其实你不必太在意,我生病本是常事,早就习惯了,反倒是你,病着还不能休息,今天很累吧?过来让我看看。”
萧赐摇头:“不累。”
“殿下知道自己身子弱,就该好好保养,等臣彻底好了再靠近。”
哪怕秦子瑜已经退烧,现在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你站在那里,别动。”秦子瑜道:“让我多看几眼,陪我说说话。”
“这阵子太忙,顾及不到你,咱们都好久没有坐一起喝茶下棋了,我正想问你关于楚至远的事,当初分开的时候你弟弟也五六岁了吧,应该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
“或许中间出意外,你多回忆一些细节,对寻人有帮助。”
萧赐目光微动,眼睫在烛光下跳动:“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想起当年的事,萧赐的语气带上沉重:“致远那个时候太小了,因为饿肚子经常昏昏沉沉的,大部分时间是我背着他赶路,生怕掉队。”
荒原一望无际,很容易迷失方向,一旦掉队,基本上就失去了生存的希望,他们好不容易赶到长安城,弟弟却生了病。
官兵不许难民进城,他拉着弟弟藏进菜农的马车混进城,打算寻些吃食的时候碰到秦子瑜,自此之后成为笼中雀,有时候他忍不住想,弟弟会不会早就……
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秦子瑜是导致他们骨肉分离甚至是害死弟弟的凶手,所以萧赐当初才会恨入骨髓,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心软,慢慢把秦子瑜视为同盟,到现在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如果弟弟要怨,就来怨他,他会去地狱里赔罪,永不超生,但愿殿下能安稳度过余生,无病无灾平安喜乐。
“也许他被好心人捡走,只是因为生病,记忆模糊不清,忘记了从前,想不起来自己有姐姐和哥哥。”秦子瑜道。
他知道这件事是原主的锅,萧赐不提,他更不可能主动引起矛盾。
萧赐垂头:“借殿下吉言,希望如此。”
“你弟弟跟你长得像吗?”秦子瑜问。
萧赐沉默片刻,道:“时隔多年,他在我脑海里的印象很模糊,那些画像发出去一直寻不到,可能是我没画好。”
他跟阿姊比对了半天,画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但只要楚至远出现,他们肯定能认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