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璋耐着性子，用最平和的语气安抚众人，手背上青筋毕露，展示着他的不耐烦。

他无比羡慕陆墨云，更羡慕萧赐，他也想带刀去砍人，嗯……虽然只是抄家，那也很爽了，肯定是那劳什子荣贤侯气的皇兄吐血，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真该死啊。

早朝至中途，庆海带着皇上的口谕进殿。

秦子璋不知道父皇想做什么，不过庆海能被放出来，应当可以让他宣读。

庆海先给秦子璋行礼，看着百官动作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

“有皇上口谕，景王、大理寺卿张泰、刑部尚书严淼、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杰接旨——”

被叫到名字的人叩首：“臣接旨。”

“昔年永王旧案，审结有年，然近日流言纷起，坊间多有疑议，朕心亦难安。刑狱乃国之纲纪，冤屈不伸，则民心不附、法度不彰。今特命三司会审，复查此案始末，凡卷宗证物、人证供词，皆逐一勘核，务求真凭实据，毋徇私情。若果有冤抑，当即昭雪，涉案枉法之吏，按律严办不得姑息；若流言无据，亦当公示朝野以正视听，限三月内复命，钦此。”

秦子峥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本以为要等秦子瑜登位后才能洗刷冤屈，萧赐果真有办法，只是无论如何，真相都永远无法公之于众，能让父王恢复清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朝结束，秦子璋丢下想套近乎的大臣，一路小跑到重华殿。

秦子瑜刚刚睡熟，里面安静的落针可闻。

“怎么样？”他招呼宫女过来。

锦凡服身：“回六殿下的话，殿下辰时醒来后用过早膳了，陆大人说三天内必研制出解药。”

“那就好，你们继续守着，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惊扰，我去看看父皇。”秦子璋在重华殿外默立片刻，折身去往清和殿。

清和殿在重华殿和东宫中间，当时皇上还是皇子时候住的宫殿，平时空着，里面的陈设不比重华殿奢华，更清净典雅，适合养病。

守在殿外的金吾卫是萧赐的人，当值的宫女太监除庆海以外，全是他们的眼线，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不出一刻钟就能传到秦子瑜耳朵里。

庆海病了些日子，身边的人离奇死亡或消失，他早就察觉到不对，不敢声张，也无处声张。

虽然慌乱，却没有多少害怕，他年纪大了，比皇帝还要大两岁，从小侍奉在皇上身边，大大小小的风浪全部经历过，他无惧死亡，唯一的心愿便是他那干儿子能好好活着。

所以太子殿下找上他的时候，他答应在不伤害皇上的情况下，愿意帮忙。

他的干儿子小禄子改名庆禄，被调到重华殿侍奉。

“六殿下来了。”庆海迎上，秦子璋挥手：“海公公别忙活了，您陪在父皇身边多年，算是我的长辈。”

庆海垂着头：“奴才不敢，昨夜皇上受了惊吓，如今正昏睡着呢。”

一大早章太医来看过，可是皇上不肯吃药，大罗神仙也难救，熬日子罢了。

药味很浓，其中夹杂着一股难言的馊味。

庆海见秦子璋蹙眉，招呼小太监拿帕子过来，秦子璋拒绝：“父皇这是怎么了？”

前两日似乎不曾这样。

“皇上昨夜吐过，晚上天气凉，奴才不敢自作主张开窗，殿下莫见怪。”庆海叹了口气：“希望皇上能早点醒来，如今这样，不吃东西怎么抗得住？”

“也就六殿下惦记着，时常过来看望。”

秦子璋道：“海公公别怪皇兄，皇兄也是……”

“奴才不敢，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身体又弱，再加上朝政繁忙，本身也没有时间。”作为皇上最信重的大太监，当年的事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他不敢说，皇上是主子，做奴才的，别的本事没有，唯有衷心。

虽说奴才不能有感情，但每次看到太子殿下，他总是忍不住心疼，尤其殿下小时候，尚在襁褓中便要吃药，疼的一直哭。

皇上也是人，哪有人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经常彻夜难免，他知道皇上在后悔，尽管如此，仍不肯交出解药，宁愿殿下受苦，再后来，皇上开始逃避，不想见太子殿下，因为他只要看到殿下，就会想起当年做下的糊涂事。

昨夜殿下吐血，箫大人气势汹汹的从外面冲进来，把半昏迷的皇上从床上拽起来，他跑过去想要阻拦，箫大人一个眼神，令他无法靠近。

他都以为萧赐要弑君了。

他不害怕萧赐，是害怕皇上当着自己的面被杀。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秦子璋好奇。

庆海隐晦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帝：“六殿下莫要问了，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你……”秦子璋着急：“父皇昏睡着，他又听不到！”

“再说了，你不说，难道萧赐不会往外说吗？”

庆海：“……”

还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