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文贵妃把话说完，皇帝急怒攻心，晕了过去。

文贵妃收拾了下情绪，转而面对秦子瑜：“太子殿下，如今皇上病重，御船里里外外就靠殿下操持了，至于后面那些嫔妃，本宫会处理好。”

“是。”秦子瑜拱手：“劳烦文娘娘了。”

文贵妃招呼侍女进来，扶着她往外走，秦子璋抬首：“母妃，我想在这里陪着皇兄。”

“随你。”

路过秦子峥时，文贵妃垂眸：“景王爷，今日朝光居内发生的所有事，还请您做个见证，皇上突发急症以致晕倒，跟本宫和两位皇子没有干系。”

“是，臣这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皇上确实病了。”秦子峥嘴角含着浅笑。

萧赐往前一步：“金吾卫与平时无异，殿下和娘娘也请放心。”

至于太医院，老皇帝日薄西山，他们想活命，必不敢声张，就算皇帝病的突然，那也是因为外面的流言，忧思积劳成疾。

文贵妃离开后，秦子璋立刻跑到秦子瑜跟前，扶住他的胳膊：“皇兄，你怎么样，刚才母妃说的……你别太往心里去，都是过去的事了。”

“嗯，我知道。”秦子瑜揉着眉心，假装脚步不稳，虚晃了一下，秦子璋惊叫：“墨云，快来给皇兄把脉！”

“皇兄绝对不能有事。”

给皇上诊治的是院判章嘉，自李太医后，太医院一下提拔了两位太医，一个是他，另一位姓黎，两人虽级别相同，但章嘉背靠文贵妃，这次皇帝中毒便是他所为，他早把生死看淡，贵妃娘娘承诺，不管怎样，都会庇护他的家人。

要不是娘娘，他活不到现在。

陆墨云为秦子瑜诊脉的时候，章嘉也跪倒龙床旁边，小心翼翼的施针解毒，经过这次大起大落，哪怕清理完毒素，皇帝也活不长久，且不良于行，要在床上度过余生。

“殿下没有大碍，只是切忌心绪起伏太大。”陆墨云撤回手。

秦子瑜作为穿越者，对皇帝没有感情，哪怕原主在，恐怕也是恨超过爱。

幸好原主不在，否则伤心忌恨之下，很容易跟皇帝一起共赴黄泉。

秦子璋听他说秦子瑜没事，放松许多，看向正在施针的章嘉。

“章大人，父皇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章嘉垂首：“皇上此番病势危急，两三日内很难醒来，臣无能。”

“大人是太医院院首，若连大人都无方可医，遑论他人，大人尽力即可，至于父皇……”秦子璋沉默下去，他现在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是怕皇兄倒下，他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事情平息。

他不愿意面对母妃和父皇决裂，母妃原来是那样恨着父皇，也不愿意看见皇兄跟父皇之间的龌龊。

秦子瑜道：“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海公公呢？”

萧赐道：“海公公昨日吃错了东西，现下还在昏迷。”

“庆吉担忧皇上的病情，不小心掉进水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至于其他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大部分不知情，少数跟庆吉一样，以各种方法丢掉性命。

“嗯。”秦子瑜点头：“海公公陪在父皇身边多年，劳苦功高，势必要细心医治。”

“此番南巡，不仅为了江南的秀丽风光，父皇更是想亲眼看看江南的百姓们，只有切身体会，才知道官员是否贤明，有没有欺上瞒下、阳奉阴违，是以父皇到了金陵，夜以继日的召见官员，才致邪风入体一病不起。”

“有劳章太医费心了。”

章嘉连忙说着不敢，今日过后，这天下之主就要变成太子殿下了。

去年秋天，宫里传言说太子一连三日水米未进，马上就快不行了，转眼间便做了天下的主人，掌管所有人的命运。

“父皇病重，传令下去，改道往回走，务必在半个月内回銮。”

“还有，从今日起，孤会彻夜守在父皇床边以尽孝道，任何人想要探视，都必须经过文娘娘的同意。”

权力在手，秦子瑜乐的分给文贵妃一部分，彰显恩德。

“是！”秦子璋带头应下，说话的时候特意看向秦子峥。

秦子峥无所谓的耸肩，有秦子瑜在，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上位，否则就是造反，如今外面都在传当年永王被冤之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多就过了。

“你们都出去吧，父皇需要安静。”秦子瑜道。

秦子璋犹豫着，见萧赐没有动，他停下脚步，直到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个，再加上病重的老皇帝，章嘉也跟着离开，无人在意他的死活。

秦子璋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他既希望父皇能活下来，又不希望秦子瑜难过，父皇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作为儿子，他是既得利益者，没办法怨怼，更没办法完全站在秦子瑜的立场。

“六殿下不出去吗？”萧赐问。

秦子璋疑惑：“箫大人还在，我为什么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