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瑜皱眉:“我刚才说的,你都当耳旁风吗?”
秦子璋不情不愿道:“那我,我不理他便是。”
他不能让皇兄生气,忍住。
景王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暗色衣服,极其低调,手中抱着一个长条形状的锦盒。
“六弟醒了便好,我这个做堂兄的也可以放心了。”
秦子璋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捂着头呼痛。
秦子瑜安慰了几句才看向景王,道:“六弟刚醒,不能下床走动,更顾不上与人说话,峥弟莫要见怪。”
“太医怎么说,连这点小病小痛都治不好,这太医院算是越活越回去了!”秦子峥看破不说破,一股脑的把罪过全都推给太医院。
几日不见,这小崽子还装到他头上了。
秦子璋不声不响的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秦子峥暗地里气的磨牙,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闹起来,以后时日还长,走着瞧。
秦子璋想辩解,被秦子瑜按住。
“章太医医术精湛,可再厉害的药,受伤后总躲不过疼痛,过几日便好了。”秦子瑜转过头:“峥弟觉得呢?”
那双沉沉的看过来,平静而和缓,浅淡却不失威慑。
秦子峥垂下头:“皇兄说的是,毕竟太医不是仙人,章太医一向勤勉,自然会照顾好六弟。”
说着,他拿出怀里的锦盒:“臣弟想着六弟不能下床走动,难免无聊,便从库房里搜刮出一副毕莆先生的画作,供六弟赏玩。”
秦子璋听到毕莆先生的名字,心中大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秦子瑜挥手,让跟随景王进来的小太监收下:“峥弟有心了,六弟现在不能劳神,峥弟若是无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秦子峥握紧拳头,恨恨的咽下一口气,有秦子瑜在,他说的话随时有可能传到皇帝耳朵里,否则仅凭秦子璋那个小崽子,皇帝是不会尽信的。
“臣弟告退。”
他拱手弯腰,转身潇洒离去。
秦子璋冷哼一声:“装什么好人,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
“纵然他没安好心,此时来看你也是情理之中,他若不来,反而落人口实。”秦子瑜劝道:“别生气了,情绪起伏太大对你身体无益。”
说话间,嬷嬷带着宫女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食盒,小宫女掀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摆在小桌子上。
嬷嬷态度恭敬:“太子殿下,章太医说六殿下刚醒,先用些好克化的吃食,一会儿再用汤药。”
“奴婢来服侍殿下用膳。”
秦子瑜端起桌子上的小米粥:“不用,嬷嬷守夜辛苦,先回去休息,这里有孤在,不必担心,再不济还有宫女太监们。”
秦子璋看着嬷嬷劳心劳力,年纪大了还要彻夜守在他床边,心疼道:“皇兄说的是,嬷嬷快去歇着吧,我既醒了,嬷嬷也该放心了。”
嬷嬷红着眼睛“哎”了一声,虽觉得让太子服侍六殿下喝粥不守规矩,但太子殿下的规矩就是规矩,六殿下没开口,两人兄弟情深,她一个老奴才更没有质疑的份。
秦子璋想喊太监进来服侍,秦子瑜制止:“一会儿我也要回去喝药,不能继续守着你,亲自喂你喝粥当补偿可好?”
秦子璋着急,想起身又头晕不已,秦子瑜严肃道:“不许乱动,也不许过于激动,你再这样,明日和后日我就不来看你了。”
秦子璋急忙躺好:“我听话,皇兄别不来。”
“只是要劳烦皇兄喂我……”
“哥哥喂弟弟,难道不是应当的吗?”秦子瑜笑着:“好了,张嘴。”
秦子璋乖乖张嘴,温热的粥含进嘴里,嗓子舒服许多,更多的是感动。
皇兄待他真好。
他们就是亲兄弟。
一炷香后,秦子璋喝完粥,吃了半块红薯,还用了些鸡蛋羹和莲藕排骨。
对比秦子瑜,秦子璋比他精神好时吃的还多。
“皇兄,你明天一定要过来。”秦子璋见秦子瑜要走,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秦子瑜忍不住微笑:“嗯,你好好养伤,文娘娘这两日不会刺激你,你别想太多,总归一切都处理好了。”
“嗯。”秦子璋点头:“皇兄回去喝药吧,别耽误了。”
秦子瑜很想揉一揉他的头,但他头上有伤,最后改为拍了拍秦子璋的肩膀。
新年已过,秦子璋十八岁了,而他也长了一岁。
十八岁,在他那里还是无知无畏愚蠢的大学生,在这里却要承受各种算计,洁白的纸逐渐染上乌黑,但愿秦子璋能保持本心,别再胡乱折腾。
秦子瑜回到东宫,庆安抱怨他只顾六殿下的身体,自己的身体倒是顾不得了,一大早就跑过去,连汤药都没来得及喝。
“我这药本就是用膳后半个时辰或者用膳前一个时辰喝,一天两次,现在虽晚了点,也不差这半个时辰。”
庆安一脸不高兴。
秦子瑜道:“好了,知道你是替孤担心,可六弟的身子要紧,我不碍事。”
“你且下去休息吧,庆康昨夜也没睡好,让锦荣跟锦凡到跟前来。”
庆安犹豫的看了秦子瑜一眼:“是。”
秦子瑜精神不济,不能整日盯着书看,幸而两个小宫女识字,秦子瑜就喜欢听她们讲话本,不管是讲风流才子多情小姐,还是什么狐仙妖怪,都津津有味。
锦凡一双巧手,什么甜点都能想法子做出来,锦荣则生了一副好嗓子,不知道跑去跟谁学了两折子戏,唱起来有模有样的,说书也趣味横生,两人相互配合,秦子瑜看着她们一个扮书生,一个扮小姐,时不时的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