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云手里握着药方,跨过屏风,见秦子瑜正在捏着雪媚娘玩。
“你倒是自在。”
“人走了?”
“走了。”秦子瑜把雪媚娘扔进嘴里,淡淡的奶油香味散开,里面是浓浓的樱桃酱。
陆墨云坐到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小桌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楚至蓉的身份?”
秦子瑜咽下嘴里的东西,往后一靠:“不着急。”
“你不是还没告诉他你想要什么吗?”
陆墨云看着他懒散的模样,眉头越皱越深:“这些垃圾零食少吃,外面冷但屋里不冷,别总躺着,起来运动运动。”
秦子瑜:“……”
“我早上练了一套五禽戏。”
“你怎么这么啰嗦,以前也不这样啊,以后谁敢嫁给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陆墨云睨着他:“倒是你,就算熬死皇帝,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能坐多久。”
“说起皇帝,我有件事要你去办。”秦子瑜道。
陆墨云正色起来:“什么事?”
“下次皇帝问起我的病情,你提一提李太医,就说李太医那里似乎有解毒的方子,但是被换掉了,如今陈茁手上这份是被人掉包后的。”秦子瑜道:“你大可以推到景王身上。”
“掉包……”陆墨云思索:“你怀疑的不是景王,你在怀疑……”
“皇上?”
秦子瑜脸色不佳:“只是一种可能,先试试。”
“你可是他亲儿子,血脉相连,而且传闻帝后感情甚笃,你又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怎么会?”陆墨云不敢苟同。
秦子瑜低下头:“我也希望不是他。”
“但你知道的,并非虎毒不食子,就像我那个无能的爹,除了会喝酒打人,其他的一概不会。”
陆墨云按住他的肩膀:“好好的,怎么提起他来了?”
“别想那么多,世界上有几个他那样的?”
秦子瑜摇头:“多的是,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不过像他打的那么厉害的,确实不多,就差把人活活打死了。”
陆墨云拍着秦子瑜的肩膀:“都过去了,所以恶有恶报也是对的。”
秦子瑜心中郁郁,每次想起都要缓许久,有些事情不是过去两个字就能真的过去。
“剩下的我就拿走了,你自己注意着,不许吃太多,一天最多两个。”陆墨云指着桌子上的糕点,喊庆安装起来。
秦子瑜挥手:“知道了,啰嗦公。”
陆墨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庆安在,他指定要骂秦子瑜几句。
“我跟陈太医研究了半天,还需要进一步实验,殿下且再多等些时日,臣一定竭尽全力。”
秦子瑜笑着:“嗯,有劳陆大人了,陆大人百忙之中还要惦记孤的身体,庆安,你多准备些吃食让陆大人带回去,陆大人的家眷也都尝一尝。”
庆安:“是。”
陆墨云拱手,跟着庆安往外走。
秦子瑜心浮气躁,索性在架子上翻出话本来看,讲的是神鬼志异的故事,秦子瑜看的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平复下来,待到用过午膳,在床上小憩。
从小到大,秦子瑜都不喜欢过年。
过年对于别人来说意味着团圆相聚,意味着其乐融融,但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寻常的几天,而且更孤单更无聊了。
陆墨云有家人,不能陪他,除了加班,秦子瑜没别的事做。
如今可好,连投入工作都不能,只能睡觉。
还不如以前呢。
以前秦子瑜还想过,若是陆墨云有了女朋友,他就自己搬出去住,把房子让出来,结果陆墨云一直没谈,有人追他,他也对人不冷不热,人家女孩子新鲜一段时间肯定就放弃了,天王老子也受不住啊。
他劝过陆墨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陆墨云只摇头,说碰见了才知道。
其实他挺希望陆墨云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现在更是。
秦子瑜知道自己活不长,就算身体里的毒素清除,底子也早坏掉了,说不准哪天魂归故里,他想让陆墨云转移注意力,别总盯着他一个,那样等他离开,陆墨云失去目标,会彻底废掉。
他知道陆墨云放不下他,怕自己离开后又剩下他一个人。
秦子瑜揉着眉心,头疼欲裂。
是时候给陆墨云牵线了,就是不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这一觉秦子瑜睡的并不安稳,心中有事导致他翻来覆去,起来后比躺下前还难受。
庆安以为他在想萧赐,大着胆子把庆康叫到跟前伺候,自己偷偷跑去开阳殿。
雪已停,风越来越大,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庆安裹紧衣服,靠着墙根一脚深一脚浅的,终于赶在晚膳前见到了萧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