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瑜笑了:“嗯。”
萧赐拎着灯笼往前半步,秦子瑜跟在他身边,两人走的很慢,尤其是秦子瑜,几次脚步不稳,差点倒在地上,幸好萧赐眼疾手快把人拉回来。
虽然如此,萧赐却没有一句往回走的话,反而随着秦子瑜兴致勃勃的逛起了梅园。
秦子瑜没有来过,他亦是头一回来。
刚入宫时只是听闻,这种贵人们赏花的地方,他没资格来,后来入了长乐宫,东奔西跑的为贵妃做事,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再往后越来越忙,升任西厂督公后更无暇顾及,倒是有人献媚,为他呈上挑好的梅花枝,他从未放在心上。
至于上次送到东宫的梅花瓶,不过一句话的事。
浓郁的梅花香气萦绕在鼻尖,萧赐今日穿的紫色官服,秦子瑜浑身裹着黑色披风,一紫一黑两个身影穿梭在红梅中,俨然成了一道风景。
秦子瑜脑海中自动响起了bgm。
可惜没有雪,少了一丝意趣。
萧赐突然开口打破沉静:“殿下刚才说,您会跳舞。”
“唔……”秦子瑜装傻:“我有说过吗?”
他是会跳舞不错,但没学过古典舞,其他的不太合适,容易吓到人。
萧赐垂头看他:“今日确实不太合适,殿下走路都要依靠着臣,更遑论跳舞,待殿下身体彻底恢复,臣很有兴趣一观。”
秦子瑜避开他的眼神,看向远处的玉蝶梅,雪白的花瓣像极了梨花。
“看到这些梅花,孤突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一首民间小调,此时唱与大人听正好。”
夜空下,清浅的声音似是含着绵绵情意,萧赐怔了一下,不自觉加重手上的力气,握住秦子瑜的手腕,掌下的肌肤柔软细腻,脆弱而温暖,待萧赐回神,被他捏住的地方已经红了。
歌声还在继续,萧赐脸上的愧疚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原状,只是眼角眉梢再不复之前冰冷。
回到殿中,萧赐拿起桌案上的折子,打算继续阅览,刚看了两行,突觉口干舌燥,闷头灌了一壶水。
“小文子!”
小太监匆匆近前:“奴才在。”
“再去弄壶水来,还有……”萧赐顿住:“算了,你去吧。”
小文子拎着水壶:“是。”
他转身往外走,差一步迈出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小文子赶紧转过身,静候命令。
“罢了,去吧。”
小文子摸不着头脑,哎了一声,抱着水壶出去了。
萧赐目不转睛的盯着折子,不过一份地方上发来的贺函,他却看到结尾忘了开头,合上后彻底忘完了,索性扔到一边,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折子,还不如烧火的引子有用。
脑海中萦绕着温柔的歌声,经久不散。
秦子瑜是在烟花爆竹的声音下睡着的,在现代时,夜里稍微有点动静他就睡不着,必须依靠药物,现在两级反转,别说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座宫殿,就是在他脸上放,他也能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宫人们重新折了梅花枝养在瓶中,庆海带着人传赏赐,各种玉器摆件,字画衣料,应有尽有。
“皇上说了,这都是给殿下随便赏玩的,您若是喜欢,赶明儿还有!”庆海掐着嗓子,一团喜气。
秦子瑜笑道:“海公公替孤多谢父皇赏赐,晚些时候我亲自过去。”
“哎!皇上还说,您身子要紧,今晚就不必过去了,皇上要在长乐宫陪着贵妃娘娘。”庆海道。
秦子瑜点头:“如此,那孤就不去了,庆安。”
庆安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领着庆海往外走,边恭维边递给他。
皇上身边的几个大太监,就算是太子也得敬着,庆海年纪不大,论资历比不上庆吉,却也是皇帝极为信重的人,当年萧赐差点入了重华殿,改为庆字辈,皇帝需要一把刀,才把他调去西厂。
如此说来,皇上的眼光不错,身边的人都是衷心可靠的,连贵妃都无法拉拢。
大年初一开宗祠,告慰众先祖神灵,往年秦子瑜从未参加过,他的病到冬日里总会变重,今年固然好了许多,皇帝依旧没有允他参加,一个身体病弱的太子,在皇帝眼里是无法承继大统的,更没办法向祖宗交代。
秦子瑜明白其中道理,没有放在心上,就算皇帝要更改玉蝶,把他的名字换成秦子璋的,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急,有人却急着寻过来,明面上说的是探望,嘴里却没有一句好话。
“皇兄身体逐渐康复,理应随皇上入宗祠,年年都以六弟为首,实在是越俎代庖。”
秦子瑜:“……”
他看起来很喜欢在祖宗排位前下跪,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还有,这么喜欢越俎代庖,封你为庖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