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ZH总部)
待晴与黎风走在走廊中,欧式的复古装修明亮而奢华。
现在将近11月,天气开始转凉,但TFZH的大楼内似乎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让室内温度一年四季都恒定在一个适宜的气温。
“带来了?”待晴眨了眨半睁开的眼睛,脸上表情带着些烦躁,她通常不是很情愿一大早起来做事。
往常每每明云她早点起床办事时,她总会以“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需要10个小时的充足睡眠”来推辞,然后一头睡到中午12点再说。
“你用的什么办法?”
“不是我。”黎风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是无风派了人去。”
待晴“哦”了一声,没有再细问。
两人又沿着走廊走了一会儿,时不时会路过几扇没有标牌的门。几个站岗的黑犬向两人行礼。
TFZH的长廊设计地很有意思。不到3米的过道被铺上深红地毯(TFZH的地毯大多都是这个颜色,或许是为了在染上相同颜色的污渍时看上去不那么明显),像没有尽头一样向前一直延伸。当你上这条道时,两边分不出区别的深色木门时不时略过人的左右旁。但凡不熟悉这里构造的人,一定会因为分不清门而迷失在这条没有岔路的道上。
“我来到TFZH也有几年了,”当两人接连在几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拐角处转弯后,待晴说道。
“但总部内部流传的一些事,以及TFZH整个是如何运作的,基本都是你们在管,我不是很懂,所以现在也在努力学习这些。
“说到底,我不过是沾着TFZH初创时期成员的’元老’身份和明云的光,在四重天里面混了个位置。”
“阁下别这么说。”
“我也经常听到有人说,”小姑娘挺着背向前走着,脸上面无表情,小小年纪便透着一身不容错眼的矜贵与优雅,“我并不属于这个地方。说我最初来到这个地方是错误的决定。
“我想也许是这样。”
“恐怕不止你,阁下。”黎风的声音很冷淡,“这座大楼里,每一个人都是’错误’。这是之所以我们会聚在这的原因。”
“噗…哈哈哈…”
女孩被这句话逗笑。她侧过头,仰视看身旁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一眼,
“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吗?怪残忍的。”
黎风没回话,两人又默默走了一会儿,地上的深红色地毯像是不断溢出的血,无尽似地,在向走廊另一头延伸。没有岔路,没有尽头,只把他们引向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我们在走一条不归路’”黎风道,“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无比明白这一点,所以已经能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说出来了。”
“是啊,不归路。”
待晴微微扬起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接着语气一转,脸色也逐渐沉下来:
“那么出发点呢?”
“什么意思?”黎风察觉到了待晴语气的变化。他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次去你办公室的时候,和无风见了一面后就一直对他很好奇。
“于是我去查了一下黎无风的简历,”女孩的声音听上去毫不留情,“在’个人经历’这一大栏是完全空白的。
“’出生地’这一栏倒是写清楚了,但据我所知近30年来不存在过这个地方吧?”
出生不祥,过往经历不祥。
黎风有些烦躁地推了一下眼镜。
“阁下怎么会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待晴回道,“只是最近意识到我对TFZH内部的人员和我的同事们了解的太少了。恰好上次遇见了无风,就想着从他开始,打听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罢了。”
说到这里,两人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路,在一个与他们之前路过的几十扇门一模一样的深色实木门前停住,木门左右站着两个面色严肃的黑犬。
黎风伸手要去拧把手。
“我听闻,”待晴顿了一下,转头直视黎风的脸,
“他曾经杀过几百号人。”
黎风拧门把的动作猛地一顿,但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变化。
“阁下也说了,是‘听闻’,”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流言这个东西不可控,有时候只不过是谁随口开的玩笑,传着传着就变了质了。”
“是吗?”
黎风能感觉到待晴看自己的眼神依旧没有移开,
“嗯。”
“……这样啊。”几秒后,待晴缓缓移开视线,
“抱歉,是我冒犯了。
“开门吧。”
……
大约五六平米的昏暗房间,灯光梦幻而安静,静得都能听见墙角时钟齿轮转动的微弱声响。
房间的中央,一个不高的男孩被五花大绑地被扔在地毯上。
男孩浑身穿着黑色的衣服,这衬着他的皮肤苍白的可怕。
太白了,简直不像被阳光滋养过的人类肤质,比房间里任何一件物品都更缺乏生气。
男孩始终垂着头,黑色帽檐压得极低,阴影完全覆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呼吸时,下颌线才会牵动一下,露出一小片同样苍白的皮肤。
男孩闭着眼,帽檐下,雪白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眨眨眼睛,感觉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