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隐斋内,这就是荀兰与的嗣子身份的由来。
事实却与之大相径庭。
荀立阳的身体其实很早之前就不大好了,经脉时常阻塞,内力不通。换做平时倒还好,但他登上斋主之位后,需得扫平月隐斋内外的质疑声。
这种情况下,一个偶尔不能动用内力的斋主,就代表着失权,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取代。
因此,荀立阳只能通过依附于白光,为他出谋划策、鞍前马后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地位。
屈居人下的日子并非荀立阳所愿,他很早就在寻找能彻底解决自己身上毒素的办法。
荀兰与在其中的作用不只是引扶绫上门给荀立阳治病。
要容纳他毕生武功的傀儡,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着最好。
就这样,荀兰与成为了荀立阳看重的“容器”。
然后,荀兰与就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成了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可怜虫,最终被斋主过继,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幸运儿”。
“扶绫姑娘难道以为废武功,引毒素的办法是只有你想得出来吗?”白韶讽刺地勾起唇角,“早在荀兰与被过继之前,荀立阳就做好打算了。”
扶绫听着白韶的话,脑子飞速运转。
洗髓伐脉,废去武功,在荀立阳安稳度日的那些年里完全能做到。哪怕是去除毒素后一身武艺空空,重新修行,也绝对比初学者要快得多。
最少十年的时间能让荀立阳重新习武,他为什么要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非要自己来帮他做这件事呢?
还有那傀儡存功力的事情……
白韶敲了敲桌子,扶绫回过神。
“如你所想,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皮先生的傀儡是近期才造出来,可这个想法却不是近期才有的。
这是一个局,早在争盟之战前就设下的局。
荀立阳、白光、宋蕴、林浅……
所有人都是这个局里的一员,而扶绫是这个局里的意外之喜——一个即和沧浪阁有关,又得前明谷传承的人。
“原本,在皮先生的计划里,给荀立阳治病的人应该是林浅。”白韶看着扶绫,目光灼灼,“皮先生想拉前明谷下水,集前明谷之力,造就一具最唯命是从,最坚不可摧,最无可匹敌的傀儡。”
“他疯了吗?”扶绫不由得发问。
皮先生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权力?为了地位?
如果一个人的心计如此了得,能算到十几年后的事情,那权力地位于他而言难道不是唾手可得吗?
白韶点点头,“谁知道呢。我也没见过这个皮先生。”
她垂下眼,“总之,荀立阳于荀兰与而言是杀父仇人,对扶绫姑娘和大公子而言,他也是你们需要复仇的对象。”
“那对你来说呢?你又要做什么?”闻不予问道。
“我?”白韶轻哼一声,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当然也是想复仇。”
白光的死确实是皮先生的手笔。
皮先生推波助澜,掀起一场争盟之战,白光从中获益,得以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白光励精图治,江湖也算是太平了些年岁。
而现在,皮先生需要一些人来做试验品,那么他就需要这个江湖乱一些,白光自然就成了阻碍。
那白光真的死的这么草率吗?
他实在是挡了太多人的路。
武林盟主的位置太馋人了,就连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们都起了异心,倒戈到别人的阵营。
所以,白光死了。
“七绝殿究竟是什么情况?”段聿之问。
七绝殿那三位受了皮先生的蛊惑,起初他们相信除掉白光,再干掉两个对手,整个江湖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后来他们发现,如果武林盟主的位置可以是别人轻易许诺出去的东西,那这个位置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三位盯上了别的东西。”白韶轻轻敲了下桌上的盟主翎羽,“据我所知,皮先生自述其师承与沧浪阁先辈师出同源,后一分为二,各得秘籍上下册,各自开山立派。”
“可笑。”扶绫不禁嗤笑一声,“你别告诉我那三位去找秘籍了。”
“正是。”白韶也觉得十分讥讽。试问那个武林人士能拒绝得了一本武功秘籍呢?“他们各自钻研翎羽上的线索,究竟研究出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白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扶绫觉得荒唐,有些不想再聊了。“二位的事情待我考虑一番再做回复,如何?”
白韶心知此事不能逼的太紧,于是点了点头。
临走时,她说道:“几位,我白韶深陷局中,偶得秘辛,不想困顿一生,只求远走高飞,还望各位伸出援手。”
这一番话并未说动扶绫,待白韶和段聿之离开后,她问闻不予:“白韶的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闻不予收起桌上的笔墨,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一半吧。”